三天之后,高炉的搭建,初具雏形,正在搭烟囱。
在陆明洲大前门香烟的攻势下,佟瘸爷的态度缓和了很多。
他时不时指点一下高炉的建设,更多时间,在帮忙剪铁丝。
他戴着草帽,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铁钳,咔咔一顿剪。
“陆小子,这铁丝要剪成20公分左右,能放到坩埚里面,化得快。”
陆明洲放下手中的铁钳,不失时机地又递上一支烟:“瘸爷,您怎么会炼钢的呢?”
佟瘸爷笑了笑:“这是我的本行啊。我14岁时,就开始炼钢了。”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沉了下来:“那个时候,惨啊。一天最少要干十二个钟头,饭还吃不饱。手脚慢一点,还要被人拳打腾踢。我那个时候,体重还没有七十斤,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那时候,不能说太多啊,说多了,你们不相信。”
佟瘸爷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现在物质算不上多丰富,但是比之前,好太多了。起码,咱们人是人啊。”
佟瘸爷讲了自己复仇的经历。
堂哥被工头,欺压至死,连嫂嫂都被卖到窑子里去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佟瘸爷喝了点酒,趁着工头从窑子里出来,用一根钢钎,狠狠地扎向工头的脑袋。
然而,他逃了!
逃过了那帮狗腿子骑马追赶,胡乱开枪,在天寒地冻中,跑得双腿都要断了。
可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来,心中那口中气过了,就会被抓回去,甚至当场打死。
再后来,他没有仔细讲。
他饿晕在雪地里,被马帮的人救了起来。
后面就是加入九死一生的马帮,从此东北少了一个炼钢工人,多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佟瘸爷。
陆明洲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剪着铁丝,身前已经堆了一小堆。
佟瘸爷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问道:“小陆子,咱们国家现在还弱,到底什么时候会强大起来?”
陆明洲笑了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会的,再过一些时间吧,你们的功勋,大家都记得呢。很快,我们的祖国就会走向繁荣富强。”
佟瘸爷似乎很心,笑着露出不多的牙齿。
陆明洲看得很清楚,上牙床三颗,下牙床四颗,稀疏得像狗熊啃过的玉米棒子。
但在他佝偻的身躯中,仍藏着巨大的力量,有儿有女的他,依旧要守着铁业社,还坚持带徒弟。
同时,他也没忘记江湖道义,在铁业社,还要帮马帮的兄弟牵线。
风险明显,远高于收益,但他义无反顾。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东北汉子!
血性、有担当,虽然瘸了一条腿,却比大部分人,站得更高、挺得更直。
佟瘸爷明显是心生向往:“真好啊,我真想到那个年代看看,只是我这把老骨头,可能顶不住几天了。”
他看向陆明洲:“你小子,胆大包天。现在有不少道上的兄弟,想治一下你,被我跟马兔子拦了下来。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再跑马帮,有通敌的嫌疑,可总有人拎不清。”
陆明洲点点头:“这些人鼠目寸光,迟早会遭到清算的。”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岳天洋脸色凝重:“明洲,县革委会召开专项会议,说你开历史倒车,要求你现在去县委作个说明。”
陆明洲并不觉得惊讶:“是不是王文斌下来主持的?”
他在搞高炉炼钢,要是没人有意见,那才是咄咄怪事。
王文斌这些人,短板是啥事做不成,长处是让别人啥事也做不成。
岳天洋重重地拍了一下车门,苦笑着说:“被你猜对了,还真的是。”
陆明洲笑了笑:“这还用猜吗?杨杰暂时还没这个底气,梁志文不会自降身份,来的只能是王文斌。”
岳天洋满脸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是有备而来,看来是准备给你安罪名了,你小心应付吧。不然,光这件事情,就能把你的名声给批臭。”
陆明洲把铁钳一放,站起身来,嘴角微微扬起:“剪了三天铁丝,也是无聊了,那就去玩玩吧。”
7月5日,上午十点三十,县委大会议室。
布局是两排拼起来的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长条桌靠门的一端,坐县委书记、县革委会主任赵长河坐在左侧,地区革委会委员、生产指挥副组长王文斌,正在痛心疾首地演讲。
“同志们,我们今天要批评陆明洲同志的错误行为,咱们一切要往前看。可不能开历史的倒车啊!”
“陆明洲同志的事情,我也不多说了,大家都应该知道,这是破坏生产秩序,浪费国家资源,我们决不允许、坚决反对,要对他的行为进行深刻批判,让他回到正确的道路中来。”
“我知道,陆明洲同志,有不少功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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