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天空飘着小雪。
南方人都穿短袖了,呼玛县的冰雪,才开始逐渐开化。
葛振兴挥着长鞭,赶着一头黑骡,发出“啪”的响声。
或许是迎着风,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师……师叔,咱们还要杀多少人?”
车箱上,几包尿素发出一阵恶臭。
一个黄脸中年男人,帽沿拉得很低,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杀到民兵死绝!”
葛振林身躯一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这……这也太多了吧?”
谢文东摸着脸上的胶泥,封住了自己的伤疤,似乎有一丝不适。
他眼神凶狠,舔了舔嘴唇:“敢杀我的兄弟,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葛振兴脖子一缩,浑身如筛糠:“师、师叔,咱们别杀了行不行,我害怕……”
他能不害怕吗?
父亲葛桂林,被狗熊拍烂半张脸,撑了一个多月,还是死于感染。
爷爷葛维根,托关系给他找了个供销社送货的活,干得刚有点起色。这个从未谋面的师叔,就找上门来了。
也不知为何,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位师叔,就感觉到非常害怕。
他从小跟着爷爷、父亲去赶山,面对猛兽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害怕。
那是一种冷,发自骨髓的冷!
如同被一条毒蛇盯上,在暗中,随时会给你一击。
他亲眼看到,这位师叔杀了原本的搭档伍添富,一个四十来岁的单身汉。
用的,就是他手上锈迹斑斑的榔头,不大,却沾满了鲜血。
他把伍添富约出来,师叔趁他不备,在他后脑勺,敲了一锤。
“喀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传来,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流了出来。
师叔怕他不死,对着他用力往下砸,一下、两下、三下……
他越砸越兴奋,眼中充了如同野兽的幽光。
两人拖着伍添富,草草埋葬在野外。
他亲眼看着,这个刀疤脸师叔,从身上翻出材料,对着小圆镜东修修、西补补,变成另一个伍添富。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此刻,谢文东也不说话,掏出榔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车厢。
葛振兴知道,这是催命符。
每当他想退缩的时候,师叔就会用这个声音,来给他警告。
“师……师叔,咱、咱们一定要进靠山屯吗?有陆时洲在,那里不是好惹的。”
谢文东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安心赶你的车,终于轮到他们了,从哪一个下手呢?”
他从怀里拿了一张纸,喃喃地笑道:“陆明洲、孙建国、张黑子、谢丹、何文斌、俞建设……还真是够杀一阵子呢。”
他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突然,骡车卡住了。
开始开化了,有的地面,冻得原来结实,容易陷下去,尤其是在上坡之时,卡住是常有的事。
葛振兴连抽两鞭,叫道:“驾、驾!”
可惜,骡车上的化肥,足有400来斤,加上谢文东的体重,骡子用尽全力,也挣拉不上来。
谢文东摇摇头:“还真是没有。”
他跳下来,正准备推车。
有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同志,要不要帮忙啊?”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谢文东声音嘶哑。
“不用客气,咱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年轻人伸出手来,想跟他握手。
谁料,谢文东瞳孔一缩,蹲下来,扬起一把浮雪,迷住两人的眼睛,一个打滚,就往旁边的斜坡滑了下去。
这速度,迅猛至极!
两名年轻人没料到,这谢文东这么狡猾,从怀中掏出枪,朝着他射击。
“啪、啪!”
清脆的枪声响起。
可谢文东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消失在下方的白桦林中。
“追!”
两人不放弃,沿着脚印往前追去。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传来,谢文东有些心惊胆颤。
他感觉一阵庆幸,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不然现在已经被抓了,逃脱不了被枪毙的命运。
两个年轻人走过来,步伐太一致,不是部队、就是公安。
当年轻人伸出手的瞬间,他看见虎口和食指上,有一层老茧。
这只有一种可能,经常握枪,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顿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能作为悍匪,除了身手不错,更重要的是狡诈如狐。
没有到,他纵横兴安岭地区多年,有一天会变成丧家之犬。
他原本以为,自己出来还能回秃石岭,当自己的老大。谁知道,自己那群不争气的兄弟,败光了所有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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