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大夫,宋夫人,沈老哥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
“那北胡的千骑长敏罕那颜带着亲卫直扑我的中军旗,是沈老哥用一把断刀从侧翼撞了进去,一刀捅穿了那杂碎的喉咙……他自己也挨了两下。”
“但沈茂山阵斩北胡千骑长,于万军之中救主将于危难,按军律当重赏!”
曾镇守使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着。
沈卫娇坐在一旁,她看着曾镇守使胡子下的嘴巴张张合合,冗长的官话后面跟着最后重要的话。
“……故,本官裁定:沈茂山阵斩敌酋之功,又因其女沈卫娇举报国贼、助擒袁庆之功,两功并赏。”
“一,自即日起,沈茂山、宋满月、沈卫青、沈卫安、沈卫娇等人,沈家上下,无论男女,无论亲疏,凡在册者,奴籍、苦役、流放诸般罪责,一体全免!恢复良民身份,录入北寒城户籍,受朝廷律法庇护。”
“二,擢升沈茂山为骁骑营百夫长,赐甲胄、良马,赏银百两,人参两支,以供疗伤。其子豁免非战时应役。”
“三,此双功之绩,本官将详实记录,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另请封赏……”
曾镇守使说完后,却见沈家这几个人都没有任何欢呼雀跃之意。
要知道,即便改换户籍、削除罪籍的条例在《大盛律》中白纸黑字地写着,可自从大盛国立国至今,真正能从“罪籍”成功脱籍,一跃成为“良民”乃至获得军功封赏的人,明面上有记载的不过双十之数。
曾镇守使自认今日给出的裁决在法理和人情上都已是他职权范围内能做到的极限,甚至可以说是担了风险的厚赏。
他本以为,沈家几人该是感激涕零,激动得难以自持。
可眼前的反应……
曾镇守使心中那股夹杂着对沈茂山敬佩与愧疚的复杂情绪,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隐隐的不快所取代,但顾及着这一家人对北寒城的贡献可不算小,沈卫娇因世子殿下中毒未解却依旧在固安屯救治伤员……
如此想来,沈茂山今日受此重伤犹未醒,沈家几人有些情绪也无伤大雅。
即便曾镇守使很快恢复了态度,可他身后的几名亲信将领见沈卫娇几人如此“不识抬举”,脸上便露出了几分不豫之色。
这沈家未免有些居功自傲了,镇守使大人如此厚赏,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该有个态度吧?
他们的想法,沈卫娇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也只会说:这是她们一家应得的,有什么好感激涕零的?
气氛在无声中变得有些凝滞和微妙。
好半晌过去。
就在曾镇守使身后那几名将领的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要按捺不住出声提醒或质问之时,宋满月才整理好情绪,出言向曾镇守使道了谢。
“民妇谢过镇守使大人恩典。”
“宋夫人多礼了。”
曾镇守使连忙叫住她,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才和一旁闭目养神的纪鸿合打了声招呼,声称有军务要忙,快步离开了此处。
几人走后。
房间内便没有那么拥挤。
纪鸿合见沈卫娇几人依旧神思不宁地望着床上昏迷的沈茂山,便出言说了几句。
“行了,你这丫头别再丧着脸了,莫不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都无需担忧,有老夫在,你爹不出两日就能醒来,最多半月就能大好了。”
一旁,宋满月连说道:“纪大夫,这些时日可辛苦您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纪鸿合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又转向旁边简易床板上躺着的沈卫安。
他知道这小子的腿也受着伤,这会儿休息好后,便走过去给沈卫安检查了一遍伤势,然后清了清嗓子,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遍沈卫娇的处理手法。
“嗯,伤口清理得干净,骨头复位也准,固定得也牢靠,这处理的手法倒是得了老夫几分真传。”
纪鸿合说完又捋了捋胡子,继续道:“老夫再给你配一副接骨续筋、补气养血的药,只要你不像你妹妹那样嫌弃老夫的药苦,按时喝药换药,静心将养,不出半月就能试着下地行走。”
“纪大夫你放心吧,我绝对不嫌弃药苦。”
沈卫安摸着自己的腿,连连点头应下,又冲着看过来的沈卫娇挑了挑眉,贱嗖嗖地说道:“娇娇啊,我可听人说腿断了养好还能长个呢,你说等我腿好了,不会再长高个几厘米吧?”
沈卫娇眯起眼睛看着沈卫安说完,辨认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后,毫不犹豫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张嘴怼了回去:“呵,是吗?那你最好现在就把自己另一条好腿也敲断,两边一起‘蹿一蹿’,否则等这条腿长好了,另一条没长,你就真成长短腿的坡子了。”
沈卫安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悻悻地闭上了嘴:“……”
沈卫娇看着二哥吃瘪的样子,心里压着的沉郁散开了一点点。
呵,自己断着腿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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