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那只手稳稳地撑着窗框边缘,指腹紧贴着冰凉的木头。
“吱——”
窗轴发出一声涩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影子顿了顿,似乎要离开了,可又突然一用力。
下一瞬,窗户的缝隙被猛地扩大。
“咔哒”一声轻响,窗户被彻底从外向内推开,夜风呼啸而入,吹得窗内那层薄薄的蓝花布帘猎猎作响。
布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撩开。
陆苟一单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撩开布帘,身体轻盈地一翻,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内的地面上。
他动作极稳,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多少。
进来后,他立即落上了窗户。
房间内比外面更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又被布帘滤过一层的微光。
空气里蛋羹的甜腥气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草清苦味。
陆苟一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床铺的方向。
床上,沈卫娇依旧维持着面朝里侧的姿势,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头散在枕上的乌发,呼吸声均匀,小呼噜也打得有模有样,仿佛真的睡得一无所知。
陆苟一没有立刻靠近。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床上传来的呼噜声。
“呼——呼——呼——”
陆苟一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
床上的呼吸声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他又走了一步,两步……脚步放得极轻,却在寂静中如同踩在人的心弦上。
一直走到离床榻只有三步远的地方,陆苟一停了下来。
他甚至不用再刻意去听。
那故作平稳却因过度控制而显得僵硬的呼吸,那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的又快又乱的心跳,还有那紧紧裹着被子,连头发丝都透着紧张的背影。
小姐没有睡着。
陆苟一看着那个背对着他,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头。
然后,他慢慢地、无声地在床前跪了下来。
单薄的膝盖触到冰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闷响,他脊背挺得笔直,头却低垂着,目光落在沈卫娇散在枕边的几缕乌发上。
“小姐。”
陆苟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不知道沈卫娇为什么瞒着大家,为什么用装睡躲着不见人,他只是担心,他只是担心小姐……
“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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