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外。
三个病人的情况稳定后,陆苟一和沈卫娇就出来了,只剩下京墨在里面收拾东西。
医馆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
沈卫娇坐在前堂的诊台后,点燃台面上的油灯后,转了转酸胀的手腕和手指,侧头看向正在擦拭身上血迹的陆苟一,问道:“狗儿,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受伤吗?”
陆苟一抬头看向沈卫娇,他将手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沈卫娇的手边,说道:“小姐,你先喝口水。”
“好哦。”
沈卫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口温水入喉,干疼的喉咙立马缓和了不少,她咕噜咕噜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
陆苟一擦去了落在台面上的水渍,余光扫向守在诊室外的几名士兵,说道:“据说,是在监军府遇袭。”
沈卫娇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眼神催促着陆苟一说仔细些。
“小姐,慢些。”
陆苟一连忙从袖口取出一块干净的方巾递给了沈卫娇,见她接过去擦了擦唇角,这才继续说道:“送他们来的人说今早镇守使突然领人围了监军府,监军请他们进府谈话,没多久,镇守使和两位副将就拎着武器杀了出来,一同受伤的还有监军的府兵和监军。”
“那个老头也受伤了?”
沈卫娇对这个信息保持怀疑态度。
陆苟一点头:“嗯,他们是这么说的。”
沈卫娇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守在诊室外的人,皱着眉毛嘀咕道:“怎么会呢?那你知道镇守使他们为什么要去围监军府吗?”
沈卫娇说着又转头看向陆苟一。
陆苟一摇了摇头:“不知,这些兵官说镇守使出事前并没提起过。”
“哦。”
沈卫娇失望地应了一句,她低头摩擦着手里的茶杯,没了温热的水,茶杯很快就变得有些冰凉,冰得沈卫娇分不清是自己的手冷还是杯子冷。
“咔哒。”
陆苟一转身找出了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他拿着瓶子走到沈卫娇面前,视线落在沈卫娇额角和下巴上的伤口。
那里的药膏已经被蹭掉了,露出了青紫的肿胀,中心处还有些溢血。
陆苟一捏着棉团看向还在胡思乱想的沈卫娇,他抿了抿唇,眉头陷下去一条线,低声说道:“小姐,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沈卫娇抬了抬头,她还在琢磨镇守使为什么会突然带人围了监军府,闻言也没当回事,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伤口,嘴里敷衍着说道:“我这个没事儿,用不着——”
指尖离伤口还有半寸,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挡住。
“小姐。”
陆苟一的手心稳稳垫在了沈卫娇那两根还沾着些未擦净的油膏的手指下,他不敢用力,只是轻柔地拢住那两根指尖,缓缓将她的手压了下去。
而后,陆苟一蹙着眉心抬眼,看向挑起眉尾瞧着他的小姐,他的睫毛颤了两下,神色格外认真,语气更是充满了一本正经的坚持:“小姐的手上有烛油,不能随便碰伤口,我替小姐换药吧。”
他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而沈卫娇的指尖却冰凉一片。
这触感清晰地传来,让陆苟一心中因这意外触碰而泛起的细微涟漪,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皱紧了眉心,目光落在沈卫娇冻得泛出青白色的手背上,眼底涌上浓重的懊恼与自责。
“小姐稍等。”
陆苟一轻轻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到一旁,将沈卫娇之前因为耽误给人治伤而随手脱下的那件厚外衣拿了过来。
沈卫娇坦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陆苟一忙前忙后,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眼珠跟着陆苟一的动作来回转动,活像一只等着铲屎官伺候的猫主子。
陆苟一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轻轻将带着余温的外衣披在沈卫娇的肩上,隔着一段距离,一边仔细地拢好衣襟,一边询问着说道:“天气冷,小姐,换完药你可以回房间休息吗?我会守在这,镇守使他们一有情况,我就去告诉你。”
陆苟一开始是弯着腰,后来干脆蹲在了沈卫娇面前。
沈卫娇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安静地看向正仰着脸等待她回答的陆苟一。
台面上油灯里的火苗晃了晃,跳跃的烛光映在陆苟一黑黝黝的眸子里,化作了两点温暖跳动的橙黄色光点。
那光点有些模糊,里面却清晰地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沈卫娇看着那两点光和光里的小人,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那你给我换药吧。”
沈卫娇的话音一落,陆苟一的眸光就更亮了几分,他连忙又擦了一遍手,才将药瓶和棉团拿了过来。
半固体的药膏倒在了棉团上,陆苟一捏着棉团,小心翼翼地擦在了沈卫娇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太轻了。
轻得沈卫娇没感觉到疼,反而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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