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城是抵御北地胡人部落的第一道防线,自大盛国建国初期北地的百姓常受胡人袭扰,尤其是寒冬前后,故此才有了北寒城。
此处只有三种人,军,犯,商。
纵然有了北寒城作为大盛国的防线,这周遭三百里也鲜有人烟,最近的城镇就是众人眼前的平黄古镇。
“我会和宋副都尉说一声,一会儿你们跟好买粮的队伍,没有允许绝不能擅自脱离队伍。”
陈副都尉扫了一眼沈卫娇和沈卫青,又抬手叫来许松许柏兄弟二人,吩咐道:“你们两个也跟着去,任务就是负责跟着他们。”
许松:“是。”
许柏:“得令。”
沈卫娇笑眯眯地收回了没有塞过去的贿赂银子,她拉着大哥走到了买粮队伍的尾端,刚站好就看到了队伍里不止他们两个犯人,还有几个宋副都尉队伍中的人,其中就包括沈玉秩和那个叫墨娘的貌美女子。
甚至还有沈玉月。
沈卫青见沈卫娇在看那些人,便低头说道:“我刚才打听过了,宋副都尉那里是二十两银子一个进城名额,陈副都尉这里是三两银子一个名额,只不过陈副都尉这里除了我们似乎没有人去。”
当然没人去。
他们队伍里的人之前花钱买粮买了一个多月,后来又被灾民抢,又被临安府的卫兵搜刮了一遍,现在兜里能剩下的钱都算他们藏得严实,自然不舍得花。
只论买名额的价钱,两相比较,陈副都尉这里的价钱可以说是良心价,却抵不过宋副都尉那里的天价也有这么多人舍得掏。
沈卫娇啧啧称奇,说道:“还是你跟的那个队伍有钱啊,二十两,真是豪气。”
之前他们花了五两进城的那次,沈卫娇还心疼了好长时间,即便他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她也觉得二十两简直就是黑心天价。
沈卫青扶正了沈卫娇头上戴着的帽子,叮嘱道:“妹妹,我还听说这个镇子临近年关的时候镇子里什么人都有,乱糟糟的,你一会儿千万跟紧我。”
沈卫娇点了点头,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沈卫青的手里,晃着胳膊催促道:“知道了大哥,队伍动了,我们快跟上吧。”
“好,你慢点。”
出发前,跟着进城的犯人手脚上都加上了镣铐,只有墨娘和沈卫娇两个人没有,前者是因为她不是犯人,后者是因为年纪太小又是个小丫头。
沈玉玥挣着自己手腕上的铐子,十分不爽地看着两手空空还坐在空车上的墨娘,以及同样悠哉悠哉的沈卫娇。
该死的,都是女人,凭什么只有她要戴手铐?凭什么大哥为了让墨娘那个骚女人坐车愿意多掏钱给官差?
我和大哥可是亲兄妹!
沈玉玥的牙咬得发紧,她横了一眼笑容嫣嫣的墨娘,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卫娇,眼神阴狠歹毒。
哼,我动不了墨娘那个贱蹄子,我还对付不了你吗?
“啊切!”
沈卫娇这一个喷嚏差点让自己栽了跟头,她拽着大哥的手站稳当,耸了耸鼻子说道:“谁夸我了?”
沈卫青伸手拉了拉沈卫娇身上裹的狐裘,眼神示意她向前看,说道:“可不是有人想你,是有人要害你了。”
沈卫娇顺着大哥的示意看了过去,对上了沈玉玥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
“她?”
沈卫娇看着慌乱转身的沈玉玥,挑了挑眉毛,目光在跟着队伍一起进城的犯人中搜寻起来。
除了她和大哥以外,一共是九个犯人,排除沈玉秩、墨娘和沈玉玥三人之后就剩了六个人。
沈卫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尖耳,淡眉,细长眼,鹰钩鼻,嘴角有疤。
所有特征都符合,这个男人正是沈珍宝大半个月前和沈卫娇提起过的那个被沈玉玥雇来杀她们家的马,但是最后嫌弃钱少没接的那个人。
看来这次,沈玉玥凑够买凶钱了。
沈卫娇拉了拉沈卫青的手,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随后兄妹两人脚步一致地往队伍一侧绕了绕,站在了一个能清晰地观察到那个男人的方向。
许松和许柏兄弟俩也跟着变了变位置,但并不明显。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队伍才抵达了平黄古镇的镇门外,此处本来还有一些商队和住户正在出入,如今前来买粮的官差队伍一来,这些人就自觉避让开来了。
镇口的差役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熟门熟路地核对文书,让人进城,又依照惯例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进城之后,一股不同于镇外荒凉萧瑟的氛围越来越浓郁。
如今已经接近年关,越往里走,环境氛围就越热闹,来往的人也越多。
沈卫娇东看看西看看,瞧了一路也没看到有什么要买的,只能没趣地跟着沈卫青,问道:“大哥,你要买什么?”
时至今日,沈卫青依旧不知道一家五口中四个人都瞒着他一个秘密。
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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