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大哥,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你走了我该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该死,我求求你了,你别说这种话好不好?”
张富国的哭声打断了张富军的嘱咐,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痛苦,最后还是化作了能将人包裹起来的温和。
“小弟,大哥有点疼,你听话,听我说完。”
张富军虚弱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夹杂着痛楚的气音。
张富国埋着头抹眼泪,哭喊声慢慢止住了,他红着眼抬起头,眼中是他自己看不到的担心与害怕,却被张富军清楚地收入眼中。
张富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动了动手指,慢慢地握住了小弟的拇指,他看着已经眼下青黑、神色紧张又脆弱的弟弟,笑着说道:“这么久没回来了,富贵儿也不知道瘦没瘦,我现在病着呢,你可得给我照顾好它,知不知道?”
闻言,张富国有些不情愿地点头,酸溜溜地想到:那个肥猫有什么好照顾的,都胖成什么样了,也就大哥觉得它瘦。
张富军自然瞧出了小弟的不情愿,他也不多说,毕竟只要是小弟点头了那就一定会照顾好富贵儿的。
“我的物件和存折你都知道在哪,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林林总总地加在一起应该够你娶媳妇了,省着点都够你之后过完这一辈子了。”
“哥,你——”
“听我说。”张富军打断了张富国的话,继续说道:“你的性子太急了,容易碰到危险,听大哥的,让老刘给你办退伍转业,以后安安生生过日子。”
张富国听不下去了,照顾富贵儿就照顾富贵儿,现在怎么还说上这些事了,就像是在交代身后事一样。
他不想听,他不想听。
“我不,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回去就把富贵儿卖了,你那些钱我也给你捐了,你要是不好起来我就去申请接最危险的任务,我偏不好好过日子。”
“除非你好起来,除非你管着我。”
张富国双目猩红,他看着大哥,样子可怜得很。
张富军心里一疼,却硬生生剥开了“生”的幻想,他说:“我活不了多久,最放心不下你,你听话,好不好?”
病房内好似瞬间安静了下来,又好似瞬间嘈杂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落针可闻。
可那让人心生恐怖的医疗仪器工作的声音,如刀一样劈开了张富国的大脑的大哥的声音,他的耳中只剩下了那句“我活不了多久”。
乱糟糟的,好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他的脑中喊叫。
“哗——”
张富国心一横,他撒开张富军的手站了起来,眼神在挣扎与痛苦中逐渐坚定,他低头看病床上的大哥,说道:“大哥,等我杀了那伙人就来陪你。”
说完,张富国就立马转身向外走去,他要去宰了那群没死干净的毒蛇毒狗,不惜一切。
然后,然后……回来跟大哥一起死。
“张富国!”
身后,张富军几乎是拼命喊出来的声音却依旧微弱,张富国听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已经摁在了门把手上。
“我还有个孩子。”
“咔嗒——”
病房门的合页“嘎吱”一声,探视窗口的小玻璃映出了张富国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看着玻璃上的自己,不继续走也不回头。
身后,张富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还有个孩子,就是还没出生呢,你这个当叔叔的可得替我照顾着点,我那些钱你要是不乐意花就给我孩子留着上学用。”
半晌。
张富国僵硬地转过身,他看向病床上的大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问:“你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出任务,连老婆都没娶,上哪整出来的孩子,诓我呢?”
张富军笑了笑,说道:“哄你干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孩子他娘是谁,去年出任务的时候中招犯了错误,五个月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后才知道我那晚欺负了一个女同志,她说她怀孕了,但又不肯告诉我她是谁,只说等孩子生下后过来找我……”
“我是活不到那时候了,你可得好好活着,帮大哥照顾好他们娘俩。”
“……”
良久的沉默后,张富国重新回到了病床旁,他将自己的拇指塞进大哥的手里,闷声应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嗯,小弟你以后……”
张富军扯着嘴角轻笑着,他想再说几句话,却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也白茫茫的,手中握住的手指也失去了温度,只有耳边又传来阵阵哭声和喊叫声,可他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的耳边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漫长的机械质的“嘀”音。
“我大哥死了。”
“我大哥死了,只给我留下了富贵儿和一个我至今都没见到过的孩子。”
张富国的手指戳了戳相框里的大哥,扯了扯嘴角,自嘲又困惑地说道:“我一直在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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