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几口大锅旁,六七十个鼻青脸肿的人被绑在一起,其中还有穿着官服的张德贵。
早晨排队领干粮的队伍七扭八扭地排在一起,还不等官差讲话,参与领米打人的那几百人就把昨晚事情传开了。
“啥,怎么还有这好事?我昨天晚上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这不亏了嘛,打几下人就能领两碗米,我怎么睡得那么死呢,今天还能有这种好事吗?”
“……”
并非所有人都敢为了两碗米得罪曾经盛极一时的沈国公家,但又眼馋如同从天而降的馅饼,便开始冒着酸气说道:“就两碗破米而已,你们还在这儿沾沾自喜上了,得罪了沈国公一家,你们以后也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吸溜——”
一个瘦猴子一样的男人擦着鼻涕说道:“就是,我看还是那一家子人精明,几碗米就把这么多人笼络过去了,哄得你们上赶着人去打人,真是好算计、哎呦,谁打我?”
刘老大娘“哼”了一声收回手,她掐着腰瞪着瘦猴子,身后站着和自己一起来领干粮的三个儿子,底气十足地骂道:“呸!你个尖酸相的怂货,你可闭嘴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沈家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小姐他们就算不出这碗米,就凭着她之前对咱们的恩情,上手帮忙那都是该做的,你们少在这儿逼逼赖赖,真这么稀罕那沈国公一家,你就给人当奴才去,别在这儿恶心人。”
刘老大娘昨晚可是全家都上了,一家老小加起来十来个人,一共得了六七斤的米,她现在是沈卫娇一家的坚实拥护者,再加上他们家这次流放也是受了沈家本家的牵连,自然不会听着瘦猴在这胡说八道。
瘦猴被骂得没脸,他怒气冲冲地看着这个指着他鼻子骂的老婆子,刚举起来的拳头在看到她身后的三个儿子后立马僵住了。
“怎么着,你还想打我?”
刘老大娘眼一瞪,她身后的三个儿子立马上前。
打又打不过,气又憋得难受,瘦猴看到远处的那两驾马车和牛车,越想越眼红,他磨着牙,揣着一肚子怨气与嫉妒发泄着大喊大叫。
“恩情?!可笑,她们一家不就是送了点吃的,还能记一辈子不成,你看看他们有车有马有吃的,米粮多得都拿出来雇人行凶了,她要真是好人怎么不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吃,自己藏着掖着还要我们记他们的好?我就不领这个情怎么了?我周文举一生光明磊落,压根就不稀罕那一口伤害无辜之人得来的米粮,他们,他们就算送到我面前我都不稀罕要!”
轰轰烈烈的一番话,周文举喊得自己面红耳赤,薄得只剩下骨头的身体不断颤抖,好像随时都会“嘎巴”一声折断。
周遭安静得很,周文举的耳朵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胸腔里翻出来一阵畅快得意,就连腰杆子都直了起来,他从前是个秀才,好不容易中了举人,光明未来就在前方,结果被举报贿赂考官扔进了大狱。
可他压根就没有钱贿赂考官,否则也不会连着考了七八回才勉强考上。
但没人相信周文举。
他甚至被莫名其妙地塞进了流放的队伍里,科举为官的康庄大道骤变成了流放苦寒之路。
这一路上,周文举过得凄惨又郁郁,他平等地厌恶每一个比自己过得好的人,尤其是沈卫娇一家人。
明明不久前他们这一家人穷得连药都买不起只能让两个孩子等死了,凭什么现在过得这么风光,队伍里的人还日日都说欠了他们一家的恩情。
那算个什么恩情,不过就是在临安府时侥幸没有被抓进大牢关着而已,如果是他在外面,他也可以做到,而且他才不会挟恩图报,如此恬不知耻地接受了那么豪华的马车,真是不要脸。
周文举忌恨地看向沈茂山一家人的方向,心道:我今天就掀开你们的伪善,好让大家再也不用被那些轻微的恩情裹挟,到时大家只会来感谢我的忠义之举,你们还算个什么东西……
“扑哧。”
一声笑打断了周文举的想入非非,紧接着就是更多的嘲弄之声。
刘老大娘表情嫌弃地看了周文举一眼,撇着嘴说道:“我看你是饿傻了吧,尽在这儿说胡话,人家的东西那是人家自己的,凭什么拿出来给大家分啊,现在谁不想多吃一口饭,粮食那么金贵的东西当然要揣好了。”
“就是,昨晚咱们都已经占便宜了,打几巴掌就能得到两碗堆尖的米,就连我孙子上去踹了两脚也给了两碗,这不就是变相做好事吗?”
“嘿,某些人竟然不知足,在这里胡搅蛮缠败坏人家的名声,还有脸成天说自己是读书人呢,我呸!”
“别理他,他就是睡死了没占到便宜不甘心,走走走,前面队伍动了该领今天的干粮了。”
挤压压的队伍中,周文举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出了队伍。
他傻眼地看着那些反过来奚落他的人,心道:这些人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吗?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他们为什么还这么维护那一家人,竟然还骂我,凭什么
>>>点击查看《流放不要慌,我靠在现代捡垃圾养活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