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所有人都被安排到了一起,现在几百个人正乱糟糟地看着热闹。
众人视线的聚集处,姜大生被绑住了手坐在地上,他的对面是刚刚赶到的沈卫娇一家四口。
沈卫娇扫了姜大生一眼,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沈家人身上,她皱了一下眉毛,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姜大生,问道:“你不是要见我们吗?怎么又不说话了?”
姜大生的双眼赤红,眼瞎青黑一片,神色疲惫至极,自从姜可清死后她就再没合过眼,至今已经整整两天了。
姜大生看着站在他面前大大方方的沈卫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瘦小得像个八九岁的孩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是你害死了可清,是你们害死了可清。”
姜大生低喃了两句,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他扑向沈卫娇,那眼神就像要杀了沈卫娇替姜可清报仇一样。
沈卫娇站在原地没动,因为她爹和二哥早在姜大生扑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上去压住了人。
沈卫安拽着姜大生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长脑子吗?分明是你孙女自己作死跑了出去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头一次从城外跑到城内是她自己傻,她第二次从牢里往外跑你这个当爷爷的怎么不知道拦着点,要说是谁害死了她,先是她自己然后是孙赫言那个狗官,再就是你这个当爷爷的。”
沈卫安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他能感受到自己手下的人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停了下来。
周遭看热闹的人都纷纷议论着,绝大部分都觉得沈卫安说得对,但有一小部分的人觉得沈卫娇一家要是在城外多注意点姜可清也不会跑进城里,那也就不会死了。
对于后者,沈卫安翻了个白眼,揪住一个声音最大的就骂了回去。
“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喷粪的嘴,我妹妹给你们送吃的是送到狗肚子里去了?她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混进城里、掏空了家底买通狱卒,竟然喂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被揪住衣领的男人表情讪讪,他这会儿才想起来在大牢里吃上的东西,要不是那些吃食他们早就饿死在牢里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胡说的,我胡说的,姜可清那个小娘们的死怎么可能跟你们有关系呢,那是她自己作死,是她活该。”
男人立马改口,又踹了一脚自己身边的一个女人,说道:“他娘的,你刚才在老子我耳边嚼什么舌根子,害得我误会了沈小姐一家。”
被踹倒在地上的女人愣了一下,她刚才可什么都没说,甚至也觉得姜大生是在胡搅蛮缠,分明是当家的他自己这么想的,但这个女人还是低着头认下了这口黑锅。
沈卫安拽住了还想去打女人的男人,烦躁地说一声:“行了,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好东西。”
男人对比着自己的体格子,又看了看沈卫安的体格子,他讪笑地点头应是。
经此一遭,再也没人站在姜大生那边了。
一是忌惮沈卫安那个莽小子说上手就上手打人的样子,二是都想起了在牢里吃的那些干粮和窝头,在那样的情况下都算得上是救命粮了,那沈家几口人不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了嘛。
姜大生跪在地上,他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他挣扎着以头抢地却被一个小手垫在了额头下。
姜大生愣住了,他略微抬头,看着摊在地面上的小手他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怎么……”
姜大生的声音沙哑,他抬头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不得其解地说道:“我、你不怨我?”
我刚才那么说你们,还想过去杀了你。
沈卫娇摇了摇头,姜大生的怨气再多对她都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这不是她要关注的重点,她收回手,看向姜大生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苍老的脸和花白的头发,问道:“是谁和你说什么了吗?”
此言一出,姜大生又愣了一下,他说道:“你怎么知道。”
两个人的话被周围的人听到了耳朵里,人群瞬间哗然,合着不是姜大生突然找麻烦,是这背后有人挑唆?
“谁啊,谁这么坏良心,姜老头本来就死了孙女,竟然还这么坏心眼地去挑拨他恨上了沈家人,这要是真出事了说不准就该死人了啊。”
“就是,沈家人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咋能干这种事呢,真是良心让狗吃了。”
“抓出来,把那个人抓出来!”
“……”
无须沈卫娇几人开口,围观的众人就纷纷开口,恨不得立马把那个坏心眼的人揪出来,人群中有几个人影往后躲了躲。
沈卫娇盯着那几个人看了看,又看着神色恍惚的姜大生,问道:“姜爷爷,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找我们一家麻烦的吗?”
沈卫娇问完之后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向姜大生等着他的回答。
姜大生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卫娇清澈的双眼,他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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