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大堂,沈茂山用木板和凳子拼起了一张简易版的床,周围点上了上烛火,昏暗的医馆终于亮堂了一些。
此刻,醉醺醺的纪鸿合已经清醒了,他看着躺在木板上的陆苟一,视线落在陆苟一的腿上,神态十分高冷地问道:“腿疼?”
沈卫娇站在一旁,心道这不是废话吗,她依旧不相信这个老大爷,没办法,第一印象实在是有点过于差劲儿了。
沈卫娇的眼神没有一点遮掩,看得纪鸿合就是想装不知道都不行,更何况他也不是多能忍的人。
于是纪鸿合立马扔了刚装出来的范儿,他转身瞪了沈卫娇一眼,说道:“小丫头,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沈卫娇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摇头,说道:“我可没有。”
她是在脑子里骂的……
纪鸿合狐疑地看了沈卫娇一眼,“哼”了一声走到了陆苟一面前,他也不说来一套望闻问切,当即就伸手摸向了陆苟一的右腿。
“诶诶诶,你干什么?”
沈卫娇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上去拦住了纪鸿合,她这会儿嘴比脑子快,直接说道:“你干吗啊?骂你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你可不能拿他的腿撒气。”
“……”
纪鸿合脸都青了,他指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片子,气得手哆嗦,嘴里不利索了。
“好,好啊,老夫就没碰到过你这样不懂礼数的小丫头,真是气死我了,你还真的骂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有多少人捧着金银财宝求我看病都排不上号,你竟然还敢骂我?还侮辱老夫的医德,我是那种会拿病人的伤势开玩笑的人吗?”
纪鸿合一把年纪了,就没想到过还有被人质疑医术和医德的一天,他气得大喘气,眼看着就要一口气噎过去了。
沈卫娇也被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她连忙比划着手势,紧张地说道:“你别生气,慢点说,快,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吸气——”
“呼气——”
纪鸿合跟着做了两个回合,这才好了不少,他没好气地瞪了沈卫娇一眼,说道:“你少在这儿讨好老夫,今天之后你再想找我看病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沈卫娇摸着鼻子笑了笑,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沈卫娇说着,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外看,爹娘他们刚才去府衙找顾知珩和上官院长他们问大夫的事情了,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纪鸿合哪里知道沈卫娇依旧不相信他,这会儿见这小丫头低头服软了,就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绕开挡路的小丫头坐到了床板子前,他抬手握住陆苟一打颤的腿。
“唔!”
陆苟一闷哼一声,他猛地吐出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昏了过去。
沈卫娇瞪大了眼,她连忙挤开了纪鸿合,口不择言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老酒鬼怎么还真耍酒疯了,你刚才干什么了?”
纪鸿合刚要怼回去的话突然咽了回去,他看着沈卫娇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一些恶趣味,他“哎呀”一声,连连后退,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老酒鬼,我又不会看病,你看看你非要刺激我,我这酒喝多了最好面子,被你一刺激就情不自禁地动手了,哎呀呀,他不会是死了吧?”
“哎呀,这你可不能怪我啊,他一进来的时候脸色就灰败得很,就算是死了那也不是我这一下造成的啊,你——”
纪鸿合的话沈卫娇已经听不进去了。
沈卫娇的心凉了半截,她刚才竟然差点就相信了这个老酒鬼可能真会一些医术,没想到竟然全是装的。
该死的,她怎么就没看好陆苟一呢,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沈卫娇趴在床板旁盯着陆苟一,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摸了摸陆苟一那只红肿的眼睛,咬了咬伸出了手准备把人扶起来。
不行,不能等了,爹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大夫回来,她得先带陆苟一去一趟现代,到了这里这么久她就没见过什么好大夫,之前有一个半吊子又黑心的沈世昌,现在又碰见一个酒鬼装的假大夫。
这破地方就没有好大夫……
“……哎呀,你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短命呢,哎,诶?”
“诶诶!”
纪鸿合一回头就看见沈卫娇已经把陆苟一背到她身上了,他装腔作势地哄骗立马停了下来,赶忙上去拦住人说道:“小丫头你干吗呢,现在还不能动他。”
沈卫娇红着眼盯着纪鸿合,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眼眶,要掉不掉的,她抿着嘴忍住哽咽,闷声说道:“老大爷,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拿药秤戳醒你,也不该偷偷骂你是老酒鬼,可你也不能拿我朋友的身体开玩笑啊,他已经昏迷了,你还要拦着我去给他找大夫吗?”
纪鸿合咽了咽口水,心道玩脱了,这小丫头看着心挺大的,怎么说哭就哭了。
“不,不是,你听我说,我刚才是哄你的,这小子没事,你快把他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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