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
阴暗的牢房内挤满了人,悠悠转醒的众人一睁眼还以为他们是下地狱了,恶臭难闻的空气,湿冷晦暗的环境。
“这是哪里?”
“牢房?我们怎么会在牢房呢?”
“把我们放出去!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几百口子新人像几百只鸭子一样,吵得值班官兵心烦意乱,叫得最凶的几人当即就被抽了几鞭子。
“唰——唰唰唰!!!”
“啊——我的手,我的手……”
一个倒霉蛋的手被甩了两鞭子,刑鞭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两鞭子下去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狱卒拧着眉呵斥:“都闭嘴,你们是谁?一群迟早要死的流犯罢了,喊什么喊!”
杀鸡儆猴之下,牢房里的新人终于消停了。
董市在人堆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老娘,却迟迟看不见娘子和两个孩子的身影,他急得头冒冷汗,顾不得狱卒的冷脸,腆着笑凑了过去,从裤子内兜的口袋摸出了一块银子,低声下气地问道:“大人,大人,我还有一个娘子和两个孩子,我那小儿子尚在襁褓之中,大人您知道她们在哪吗?”
得了银子的狱卒扫了董市几眼,他掂了掂银子没吭声。
董市咬了咬牙,又取出了一块碎银,“这是我最后一点银子了,大人您就行行好吧,我娘子叫沈玉珠,求您帮我问问吧。”
狱卒接过银子,撂下一句:“等着吧。”
董市:“诶诶,辛苦大人了。”
不消片刻,董市所在的牢房开了扇口子,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被塞了进来,正是沈玉珠母女三人。
董市连忙挤了过去。
“玉珠,你没事儿吧?孩子呢,孩子都没事儿吧?”
沈玉珠眼眶通红地摇了摇头,她把手里牵着的女儿交到董市手里,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儿子,说道:“我没事儿,珍珍也没事儿,就是小宝,小宝一直醒不过来,这可怎么办啊?”
董市也是无可奈何,他牵着同样吓得不轻的女儿,苦着脸说道:“先去找娘吧,你手里还有银子吗?我待会儿找人问问。”
“诶,我这儿就剩下几两银子了,能够吗?”
夫妻俩护着两个孩子又挤回了角落。
牢房里众人依旧在小声议论着,尤其是当有人发现一间小牢房里面关着陈副都尉之后。
“怎么回事?陈副都尉他们怎么也被关起来了?!”
“天杀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小牢房内。
陈副都尉和他手底下的十几个官兵陆续醒了过来,他们昨日夜里喝了加料的酒水,那之后就不省人事,中途被狱卒叫醒过一次核对流犯人的人数,在之后就又被药昏了。
“咔嗒。”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陈副都尉面色难看地看向进来的人,他冷笑一声,说道:“齐千户,私自关押正五品官员,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齐千户神色焦躁,他一脚踹开了挡住路的官兵,拔出刀抵在陈副都尉的喉咙前,说道:“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说,那几个人藏哪了?!”
陈副都尉脸色不变,他扫了一眼齐千户手上的刀,嘲讽地说道:“我怎么知道,齐千户的本事这么大,难不成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吗?”
“锵——”
刀刃猛然砍入石桌。
齐千户盯着陈副都尉,慢慢地说道:“很好,很好。”
陈副都尉面皮绷紧,他的喉间被刀刃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入了衣襟,只差一点,那把刀就会刺破他的喉咙。
他没想到,齐千户竟然是真的想杀他。
陈副都尉再开口时有些气虚:“你们,你们就不怕这里的事传到圣上耳中。”
齐千户冷笑一声,说道:“放心吧,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陈副都尉握紧拳头,他又想起了队伍里的变数,心中抓住一丝希望,他继续说道:“这一夜过去了,你们还没抓到那几个人,想来你也知道顾世子的身份,我奉劝你不要一错再错。”
齐千户的脸色僵了一瞬,继而恢复了正常。
“可笑,顾知珩现在也不过是个身负谋逆之罪的犯人罢了,我的人迟早会抓住他,难不成你觉得他还是曾经的燕王世子不成?”
陈副都尉:“是吗?你若是不担心顾世子,又何至于慌乱到来这大牢发脾气。”
被戳中了情绪的齐千户脸色唰一下变了,他握起长刀,一刀砍中了陈副都尉的右臂。
“啊——”
“闭嘴,你真当我不会杀你?!”
话音落下后,齐千户又举起长刀,这一次对准了陈副都尉的脑袋。
“千户大人!”
牢房外,一个卫兵面带喜色地冲了过来,他的到来阻止了齐千户的下一刀。
齐千户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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