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
“沙啦啦。”
深夜作业的黄毛正在握着手电筒捡东西,一抬头就看见垃圾堆里钻出来了一个头发披散、脸色惨白的女鬼,他呼吸一滞,手上的手电筒摔到了地上。
惨白的光打在了女鬼惨白的脸上,白花花的一片看不真切,就像没有五官一样。
黄毛惊恐地大喊:“啊啊啊啊妈妈啊,有鬼啊!”
沈卫娇抱着水壶扒拉自己的头发,她立马扭头向后张望着,同样有些害怕地说道:“鬼?哪里有鬼?”
黄毛傻眼了,他看着到处找鬼的小疯子,又瞪着眼看向她脚下的一堆塑料垃圾,这破地方还能藏人?他刚才怎么没发现这里有人?
黄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在沈卫娇的询问的眼神下强装镇定地捡起手电筒,又找补地说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从垃圾堆里钻出来了,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哈哈,不好意思啊。”
沈卫娇尴尬地笑了一下,她已经反应过来那个鬼究竟是谁了。
黄毛翻了个白眼,他已经认定眼前这个小鬼脑子有毛病了,现在一句话也懒得跟沈卫娇说,他拽着自己满当当的麻袋就准备离开,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麻袋。
“你干嘛?想抢我废品?!”
黄毛誓死捍卫一麻袋的废品,看向沈卫娇的眼神就像看自不量力的抢劫犯一样。
沈卫娇嘿嘿一笑,手却紧紧地拽着麻袋,她恬不知耻地问道:“我不抢你的废品,你能借我点钱吗?”
黄毛:“……???”
不是,这小毛孩有病吧?!
半个小时后。
一大一小拖着两个大麻袋敲响了废品回收站的大门。
“砰砰砰!砰砰砰!”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爷走了出来,他一边套着衣服一边隔着铁栏杆门对外骂道:“哪来的两个兔崽子,大半夜地敲什么敲,催魂呢?”
沈卫娇扯着袋子躲到了黄初六的身后,伸手捣鼓着黄初六的胳膊,无声催促着他开口说话。
黄初六暗骂一声这个小疯子有毛病,但一想起这小疯子比自己还凄惨的身世,只能舔着脸笑着看向废品回收站的大爷,说道:“王大爷,这小孩的哥哥高烧不退,家里又没钱买药,你看能不能把她的废品收了让她赶紧凑个药钱。”
王大爷拧着眉瞪了黄初六一眼,这年头谁家能穷到连个退烧药的钱都拿不出来,肯定是这个小崽子又想换钱上网,于是他张嘴骂道:“小王八蛋,你嘴里还能有实话,赶紧滚,要卖废品明天再来,滚滚滚!”
黄初六尴尬地挠了挠头,但想起来小疯子说她哥吃了他给的过期退烧药之后烧得更厉害了就心虚,于是又求道:“别介啊王大爷,我还能拿这事开玩笑吗?反正你也醒了,你就给算算呗。”
沈卫娇也拖着麻袋站了出来,半大的小姑娘又瘦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一看家里条件就不太好。
王大爷拧着眉盯着门外的一大一小,他有些烦躁地扯开了门锁,粗声粗气地说道:“行了行了,赶紧进来上称。”
十分钟后,王大爷数了十六块五毛钱给沈卫娇,又数了二十块钱给黄初六,他看着沈卫娇身上穿的破布单子,皱眉说道:“这穿的啥玩意儿,你等着。”
沈卫娇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她这穿得不是挺正常吗?爸妈和哥哥也都是这么穿的,就是有点薄。
黄初六在一旁也点头,他一直觉得小疯子是看穿越剧看魔怔了,扯个破床单子当衣服装古人,也不用看看这天气,看着就冷。
片刻后,王大爷扔了一件麻色的长大衣给沈卫娇,又恶声恶气地撵两人走:“滚吧滚吧,下次再敢半夜来就别怪我翻脸了。”
沈卫娇裹着有点拖地的大衣和黄初六一起被推出了废品回收站,她捏着手里的钱和刚才在王大爷屋里灌满的水壶,美滋滋地打算拿钱先去买点吃的。
“买吃的?”黄初六一脸迷惑地说道:“你不是要给你哥买药吗?咋又要买吃的了?”
沈卫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们家里穷,我哥病了以后没办法干活,现在家里不仅没钱买药,也没钱买饭。”
黄初六无话可说了,他也是今天才发现居然有人比他还穷,他起码还有钱吃饭呢。
“那你就这点钱,买了药就买不起饭了。”
沈卫娇不吭声,默默地看向黄初六手里的二十块钱。
黄初六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皱巴巴的纸票咬牙骂道:“我艹了,你是土匪吧。”
沈卫娇真诚地说道:“初六哥,你今天借我二十,我以后一定让我哥打工还你,还你二十五!”
“……”
黄初六看着沈卫娇真诚的眼神,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十分抗拒地把钱塞到了沈卫娇的手里,说道:“行了,给你给你,就当是那盒过期药的赔礼了。”
沈卫娇惊喜地喊道:“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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