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厂长把你安排给我当副导演,他的心思,我心里明镜似的。”
“你是有大才华的年轻人,北大毕业,写过大火的电影。”
“厂里这是把你当未来的一把手在培养呢。”
“我老了,这部戏拍完,估计也就快退居二线了。”
“你能来给我打下手,那是给我面子。”
王保华夹着烟,指了指林卫东:
“你放心,只要你肯学,剧组里大大小小的事,从堪景到调度,从机位到灯光,我绝不藏私,全都教给你。”
“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来问我。”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把两人的位置和关系摆得明明白白。
林卫东听完,心里暗暗点头。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王保华没有摆老资格的架子,也没有因为自己是空降的就心生抵触,反而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别人敬他一尺,他自然要还人一丈。
“王导,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林卫东身子微微前倾,表情诚恳:
“周厂长让我跟着您,就是让我来拜师学艺的。”
“以后在剧组,您就是总指挥,我就是您手底下的兵。”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有什么跑腿打杂的活儿,您千万别跟我客气,尽管吩咐。”
林卫东这番表态,给足了王保华面子。
王保华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林卫东,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你这句话,咱们爷俩这部戏,肯定能拍得漂漂亮亮的!”
气氛彻底融洽下来。
笑过之后,王保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份外联报告上。
“不过卫东啊,眼前这道坎,咱们得先迈过去。”
王保华叹了口气:“清河农场那边的群演要是搞不定,咱们这第一集就没法开机。”
“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啊。”
“加价是绝对不行的,这口子一开,以后谁都敢来剧组咬一口。”
“可要是不加价,一时半会儿去哪找那么多青壮年劳动力来充场面?”
王保华愁得直嘬牙花子。
林卫东看着王保华发愁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才在门外听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现在摸清了情况,对策自然也就成型了。
“王导,其实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它也简单。”林卫东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保华一愣,猛地抬起头:“怎么?你有办法?”
“既然那帮村民坐地起价,把咱们当肥羊宰,那咱们干脆就不用他们了。”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用他们?那咱们用谁?”王保华急了。
“那可是几十上百号人的大场面!”
“总不能让剧组的场工全换上劳改服上去顶吧?那也不够啊!”
林卫东笑了。
“王导,咱们这戏,外景地选在哪儿?”
“清河农场啊。”王保华下意识地回答。
“清河农场是干什么的?”
“公安局的劳改农场,关犯人的地方啊!”王保华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直勾勾地盯着林卫东,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
“卫东,你的意思是……”王保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林卫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咱们找不到合适的群演,加价又超出了预算。”
“那咱们为什么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去外面花冤枉钱呢?”
他身子前倾,盯着王保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抛出了自己的主意。
“清河农场里,最不缺的,不就是干苦力的犯人和看场子的管教吗?”
“咱们直接找农场领导协调,让他们出人,真警察管真犯人,这不比花钱雇来的村民演得真实一百倍?”
“你说什么?”王保华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用……用真犯人?”
这个念头实在是太疯狂,太离经叛道了!
拍电视剧,竟然要用真的劳改犯来当群众演员?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以为他们剧组疯了?
“卫东,你没开玩笑吧?”
王保华的表情,比刚才听到村民要价五块钱一天时还要凝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可都是犯了法的罪犯!”
“万一在拍摄现场出了什么乱子,这个责任谁来负?咱们整个中心都得跟着吃挂落!”
林卫东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好整以暇地拿起暖瓶,又给王保华续了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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