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鸳为了维持自己的好形象,自从成为曹丕的夫人之后,出门动不动就迎风流泪,一副不胜哀愁的模样。
至于曹丕会不会被她抹黑——王鸳可不管。反正他能做出这件事,就已经够黑的了。她自己光鲜亮丽的就行。
翌日王鸳就到了卞太后宫里,举起袖子抹泪道:“阿琐贪生怕死,不敢不从。实在辜负了先王的情意,百年之后也无颜再见先王了。”
卞太后也觉得有点愧疚。原本她答应阿琐,必定会替她拒绝大王。可是大王下令册封秉弟为侯,了却了她多年的心结。她自然不好全力再反对此事。
卞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道:“事已至此,你便好好过日子吧。你只是个弱女子,在这乱世过得艰难。先王若是知道了此事,也不会怪你的。”
王鸳破涕为笑,点了点头,陪着坐了好一会儿。卞太后怜爱她,拘着她吃了好几块酥。
恰巧甄宓也过来长信宫问安,见到了在卞太后身边的王鸳,也是一叹,叫了一声王夫人。
王鸳也起了身,可怜巴巴地叫道:“甄夫人安。”
她刚刚才对着卞太后哭过,这会儿眼眶还是红彤彤的,瞧着便惹人怜爱。
只是同为女子,甄宓自然识得女子的不易。想起当年,她本是袁熙之妻,邺城城破那日,兵戈扰攘,她披发垢面伏在婆母膝头,满心惶惧,终究还是改嫁了大王。
这般身似浮萍、命不由己的忐忑酸楚,甄宓再清楚不过。
她主动来到王鸳的身边,亲自将人搀扶起来,对上王鸳圆溜溜的眼睛,不由一笑,温声安抚道:“阿琐,我以后这样叫你,可好?”
王鸳点头道:“当然好。”她最知道怎么讨好卖乖,以前她是甄宓的长辈,自然可以拿捏架子,现在可不一样了。
甄宓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一起坐了下来。
卞太后见了,便欣慰地叹了口气,笑道:“阿宓,你年长阿琐几岁,以后可要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阿琐虽天真烂漫,却也会懂得你的好的。”
甄宓笑着点了点头。“我和阿琐交好多年,如今又有缘成为姊妹,以后定当照顾她。”
卞太后也知道甄宓品性端正高洁,不会阳奉阴违、口腹蜜剑,笑着点了点头。
她留二人一同用了夕食,王鸳才从长信宫离开。
回到离楸梓坊不远的地方,她还遇上了曹叡。他是送曹干回来的。
曹叡一眼望见数月未见的王夫人,心中骤生波澜。不过短短时日,光景全然颠倒,从前该唤作大母的人,如今竟成了父王的妾室。
他从前从未料到世间还有这般事,只觉父王此番举动,似是撕开了从前不曾窥见也想象不到的另一重天地,心中又惊讶又别扭,满是说不出的错愕。
曹叡愣了片刻,才行礼道:“见过王夫人。方才干叔独自一人回楸梓坊,元仲恰巧路过,所以便送他一程。”
王鸳看到人就开始装起来了,举起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努力酝酿出哀愁的情绪,摸了摸曹干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多谢大公子。妾身这几日自顾不暇,确实忽略了干儿。”
王夫人以前无忧无虑的脸庞带上了愁绪,曹叡心中也涌起了淡淡的难过。但他没有立场安慰她,因为他是她的晚辈。
他最后还是开了口,轻声说道:“无论如何,还请夫人保重身体。纵有世人议论,也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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