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曾想到,事情竟会如此演变。
毕竟,那蔡寒山气势汹汹前来,分明是来者不善。
然而,却又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下跪称臣,着实有些诡异。
若说蔡寒山在来此之前,不知风无尘之身份,他们是不信的!
无非坐惯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不愿屈居于人下,又仗着自己第十境的修为,心存侥幸。
直到亲眼见识了风无尘的雷霆手段,投鼠忌器,方才选择臣服。
庭院之中,风无尘唇角挂着一抹淡淡戏谑,缓步走到蔡寒山身前,微微俯身,眸光清亮透彻,似能洞穿一切虚伪。
“哦?现在认识我了?为何方才不认识我?”
蔡寒山自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垂首躬身,神色恭敬无比,看不出半分破绽。
“剑帝明察!关于昔日家训,蔡家虽是严格保密,但也难防隔墙有耳!这百年间,已有不止一个自称是无尘剑帝之人找上门来,我也是唯恐上了奸人的当,方才谨慎了些,还请剑帝理解!”
风无尘脸上的戏谑越浓,语气微凉,字字戳心:“因为你的谨慎,白白葬送了儿子的性命,不后悔?”
这一句话,精准刺中蔡寒山的要害。
老者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杀意,但尽是一瞬,便又将恨意深藏心底,垂首道:“能为剑帝赴死,是犬子荣幸!”
风无尘目光一凛,心间多了几分谨慎。
自己可是接连杀了他的孙子与儿子,他却能将心中的仇恨隐藏得如此完美,面色不改、言辞谦卑,滴水不漏。
此人,城府之深、心性之狠,远超常人,绝非善类
虽是心中有此计较,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蔡家众人既主动称臣,那他倒也不好不依不饶。
“起来吧!”
“多谢剑帝!”
起身之余,蔡寒山却仍旧不敢与风无尘对视。
风无尘淡淡一笑,语气随意,却暗含敲打:“放心抬头便是,我若真想弄死你们,却也不止这一种手段。”
“……”
蔡寒山沉默一瞬,强笑一记,方才昂首。
“却不知这些年里,剑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身通天修为为何只剩了眼下这点儿……”
风无尘心中暗笑。
他如何听不出来,这老狐狸,明面上是关心。
实则上,却是一种试探。
风无尘底牌众多,自是不怕这厮,于是正面接招,回道:“是我主动散去了一身修为。”
蔡寒山一愣。
他亦没想到,风无尘竟会回答得如此直白。
若是对方遮遮掩掩,反而证明其今时不同往日,乃是在硬撑而已。
但风无尘偏偏回答得如此干脆直白,反而让他不敢轻易揣摩。
沉吟一瞬,蔡寒山又问:“剑帝何故行此自毁长城之举?”
风无尘眸光微沉,话锋骤然一转,带着几分迫人的威压:“你好像很关心我的修为啊?”
蔡寒山的反应却也不慢,一听风无尘话锋不对,立刻收敛试探,正色躬身应答:“画尘仙府的命运早与剑帝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是关心……”
风无尘无心与这老狐狸纠缠,索性又扯开了话题,直接问道:“画灵呢?她怎的没来?”
得问,蔡寒山又道:“画灵小祖正在画尘仙府静修,我等不敢轻易将她唤醒,此番前来,便是接剑帝回仙府的!”
盯着蔡寒山看了许久,风无尘沉沉说道:“不急!”
蔡寒山眉头微蹙,略显忐忑:“剑帝莫非还在为我等方才的冒犯置气?”
风无尘却未回话,只对身后轻声唤道:“陆贞仪!”
话音落下,陆贞仪缓步走出厅堂,躬身行礼。
“帝君!”
风无尘又将目光投向了蔡寒山。
“她是你仙府弟子,但入画尘仙府这些年中,却是屡屡遭人欺压,而这背后的始作俑者,便是你的儿子与孙子,此事,你可莫说你不知道。”
蔡寒山沉吟一瞬,目光却直勾勾落在了陆贞仪的身上。
“还请你将事情来龙去脉与本座说来!”
不等陆贞仪开口,风无尘已然先行打断,语气笃定:“不必说了,事情来龙去脉并不重要,你蔡家小辈结党营私,仗势欺人,此罪,乃我亲眼所见!”
一时间,陆贞仪只觉心间淌过一阵暖流。
她如何不知道,风无尘之所以不愿让她提及此间细节,不过是不想让她那些不堪的过去为更多人所知。
而蔡寒山则是面露无奈,故作愧疚地长叹一声:“剑帝明察!这些年来,画尘仙府的扩张太快,各路繁杂琐事,本座纵是不眠不休,却也难以一一过问,此间,或是疏忽了对小辈的管教,只是蔡淼与惊云已死,他们身上的事情,却是不好查清了……”
蔡寒山明面上是在检讨自己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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