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忍着腿部尖锐的刺痛,用温水仔细冲洗着伤口。
水透着淡红色的血污和些许灰黑色的粘黏物质流下,那些被怨发钻出的孔洞深处残留着阴气,普通的清洁无法祛除,得先用药粉将阴气吸干净后,再重新敷上新的药。
所以当时在茶室时,他刚敷完药,就去洗掉了那些伤口的药粉。
临走前,他又敷上新的药粉,打算把剩余的阴气全部吸出来,最后再上药膏。
若不这样处理,那些阴气就会像跗骨之蛆般不断从内部侵蚀伤口,不仅愈合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可能引起某些喜好阴秽之气的东西。
这个过程无疑加剧了当下的疼痛。
水流冲刷着失去药粉保护的伤口,宛若数根细针同时插进皮肉深处,疼得谢寻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绷紧了全身肌肉,指节因用力抓住洗手台边缘而泛白。
剧烈的痛意猛地冲上头顶,叫他眼前阵阵发黑。
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控制涌了出来,将他逼得眼尾泛红,眸底氤氲开一片水色。但他却死死咬住了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硬生生将喉咙里的痛呼咽了回去。
谢寻痛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眸底虽还残留着水光,但狭长的狐狸眼已然恢复清明。
仔细冲干净后,他关掉水,额角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又缓了许久,谢寻才重新伸手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开始小心地蘸干腿上的水渍。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从身后再次笼罩了他。
傅清淮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在他身后,谢寻拧眉,抬眸却在镜子里跟傅清淮对上了视线。
镜子里,恶鬼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戏谑模样,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看着这人连指尖都痛得发颤,却还是固执地自己处理伤口,眸底闪过明显的复杂。
明知不该对这个谢家后人心软,不该心疼他。
可一对上谢寻那氤氲着水光的眼眸,心底就莫名泛起细细密密的痛。
原来,他的心是真的会痛。
可谢寻宁愿咬碎牙关,独自承受,也不肯向他示弱半分。
之前那些戏弄心思,在此刻却显得很是轻浮可笑,傅清淮只觉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知是气谢寻的隐忍,还是气他自己当时的袖手旁观。
“别动了。”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接过谢寻手中沾了血污的毛巾,声音低沉沙哑,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带着刻意的甜腻。
谢寻因他的突然靠近和语气转变微微一怔,抬眼看他,脸上神色全是不解。
傅清淮却已单膝跪在他面前,眼眸低垂,动作专注地用毛巾轻轻按压着伤口周围的水分。
见谢寻疼得轻轻发抖,傅清淮面露不忍,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寻寻,”
他语气认真,带着明显的蛊惑,“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主动亲我一下,一下就好。我就帮你彻底治好你身上的伤,保证不留一丝痕迹,不会让你痛。”
他微微凑近,像是恶魔低语,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或者……答应与我双修。”
谢寻的脸色在他吐出双修二字时便彻底冷了下来,宛若覆上了一层寒霜。眼眸没有半分犹豫,甚至羞赧都没有,只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厌恶。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令人作呕的提议。
可就在他想也没想地拒绝时,目光扫过自己腿上那狰狞斑驳的伤口,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三日后要去鬼市,柳家开阴路、要复活什么人,变数极大,他必须要保持最佳状态。
纯阴体质偌带重伤涉足阴气极重之地,无异于幼童抱着一大包金子走在闹市中。
只是亲这变态一口,又没说亲什么,亲哪里,亲多久。
虽然对他来说会有点恶心,但换来的却是伤口痊愈,状态完全恢复,这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但看着傅清淮那张脸,虽然是长得好看,可这厮到底是男的,还是一个死了千年的老鬼。
他真是有点下不去嘴。
谢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把他当做一只狗,一只猫,甚至一条蛇,只是宠物罢了,不要想那么多。
傅清淮看着他沉默着,眉心拧紧,正想再添一把火,却见谢寻忽的垂眸看向他,那双狐狸眼里没了方才的厌恶,反而多了几分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好。”
一个字,让傅清淮瞬间怔住。
紧接着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谢寻竟然俯身,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很是强势。他只觉呼吸一滞,眼眸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骤然缩紧,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几乎能感觉到谢寻身上的冷香和淡淡的药味。
就在他以为谢寻会亲在他唇上时,却只听见一记带着戏谑的轻笑声。
“啵”的一声,一触即离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干脆利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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