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中元节。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是那个网名叫“探险强子哥”的主播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地敲定了接头的地点和时间。
谢寻放下手机,目光再度落回蛇箱。
小绿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从盘踞的树枝上抬起头,赤红的蛇瞳看起来很是可爱。
他之前从不带小绿出门。
一来是怕它灵蛇的身份太过扎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这小家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示人。
但这次不同。
中元节,百鬼夜行,阴气极盛。那凶宅又是积年怨气之地,加上一个心怀鬼胎的主播……变数太多。
于他而言,小绿绝对是能在最关键时,出其不意撕开生路的杀手锏。
谢寻打开蛇箱,朝里面的小家伙伸出手。
“养兵千日,”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这次,该你活动活动了。”
小绿像是听懂了一般,迅速顺着他的手臂游上来,最终熟练地藏入他宽大的袖口之中,冰冷的鳞片紧贴着他的手腕。
当谢寻带够东西准备带着小绿出门时,手刚刚搭上门把手,身侧的黑影便一阵扭曲,傅清淮的实体悄无声息地凝聚在他身旁,挨得极近。
他这次倒是没穿那件紧绷的家居服,而是不知又从谢寻衣柜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件他之前买大了尺寸懒得退换的黑色连帽卫衣,以及一条略显宽松的工装裤。
衣服是便宜的地摊货,面料不大好,洗过几次甚至有些微微起球,但穿在恶鬼宽肩窄腰的高挑身架上,硬是靠那张俊美的脸和通身气质撑起来了。
乍一看,还真像是某个小众潮牌的出品。
谢寻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眼熟的卫衣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狐狸眼里掠过一丝嫌弃和无语。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清淮倒是先发制人。
他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谢寻袖口里若隐若现的翠色尾巴尖,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随即看向谢寻,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期待神色,声音也放软了,黏糊糊往人耳朵里钻。
“寻寻,我们这是要出门了吗?”他故意用了我们,直接将小绿排除在外。
说话间,恶鬼甚至还故意扯了扯身上那件质地廉价的卫衣,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最绿茶的话,“我没衣服穿,才借了你的……寻寻不会生气吧?”
谢寻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茶香四溢的问题。
“出门是去干活,不是去游街。”
青年微微侧头,目光终于落在傅清淮脸上,带了明显的警告,“把你那些没用的心思收一收,记住你该做什么。”
“好!我听寻寻的~”
说到这,傅清淮低下头,额发几乎要蹭到谢寻的颈窝,语气里也充满了扭曲的激动,“真好啊……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去把我找回来了。”
谢寻:“……”
好想扇他一巴掌,但又怕被他舔手怎么办?
谢寻忍下心底的恶寒,面无表情侧身避开了那只即将搂到他腰上的手,顺手关门。
傅清淮指尖一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立刻又黏糊地凑近,这次将手搭向了谢寻的肩膀。
谢寻没再避开,只是完全无视了肩上的某只大型挂件,仿佛傅清淮就只是空气。
随后,转身灵巧避开了二楼砸下来的花瓶,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一个字都没再说。
他这种彻底的无视,起初叫傅清淮蹙紧眉头,觉得被轻视了。
但紧接着,见谢寻没有再避开他,也没任何推拒的意思,傅清淮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自行将无视解读为默许。
他整只鬼都几乎要贴到谢寻身上去,语气也愈发甜得发腻,“寻寻,我第一次坐车,以前我只听说过,还没……”
谢寻被他在耳边嗡嗡得防不胜防,终于冷声开口,“别吵。”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人一鬼的互动连前头的司机都不免好奇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谁知傅清淮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这声呵斥取悦了,低低笑了起来,用一种带着委屈实则满是绿茶味的语调小声抱怨,“寻寻好凶啊……”
谢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
傍晚,谢寻搭乘的航班抵达港城。
恰逢农历七月十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躁动。
街道两旁,尤其是十字路口,随处可见蹲在地上焚烧纸钱元宝的市民,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脸,灰烬随着热气流盘旋上升。
他历经数次倒霉地转车后,才终于到了小旅馆。
结果刚到就被告知今天突然很多房间都没了,只有走廊最末尾的那间房间还有,就是味道有点大,前一个退房的客人在里边吐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谢寻知道自己的倒霉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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