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可怜巴巴,眼底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调笑,分明就是在享受谢寻被他惹毛后亮出爪子。
然而,谢寻完全无视了他那些酸溜溜的质问,以及此刻故作姿态的撒娇。
锐利的狐狸眼直直看向那还在装模作样的恶鬼,话语强硬切入正题。
“柳家凶宅里作祟的东西,跟你那片残魂融合到什么程度了?”
傅清淮见卖惨无效,也不执着,只低笑一声,身形鬼魅般再次贴近。
这一次,他没有实质性的肢体接触,但周身弥漫的黑雾却像拥有生命的活物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几缕冰凉粘稠的雾气像蛇一样缠上了谢寻的手腕,另有几缕顺着他裤脚钻入,暧昧地摩挲过脚踝的皮肤,更有几缕如同无形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上他劲瘦的腰肢。
虽未用力收紧,却处处宣告着无处不在的占有欲。
而傅清淮本人站在一步之遥,看着自己的黑雾将谢寻悄然缠绕,心中满意了。
“阿寻怎么只关心那片不懂事的残魂,都不关心关心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却裹满恶趣味,似真似假道:“它在那里吃香喝辣,我却只能跟着阿寻有一顿没一顿的……我好可怜啊。”
谢寻:“……”
鸡皮疙瘩起来了,大哥。
别恶心兄弟好吗?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那故作姿态的恶鬼,直接无视了周身缠绕的令人不适的阴冷触感,仿佛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蛛丝。
“回答我。”他声线平稳,带着不容置喙,“融合到什么程度了?”
傅清淮见谢寻直接无视了他这番举动,甚至连周身缠绕的黑雾都视若无物,突然就有些无聊。
他装出来的委屈瞬间收敛,低笑一声,原本缠绕着他身上的黑雾却缠得更紧了些,仿佛无形的镣铐。
“阿寻真是无情,只惦记着这些事儿。”
傅清淮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见谢寻紧紧盯着他,这才慢悠悠道:“你关心的那片残魂,与柳家的怨气纠缠颇深……”
他故意顿了顿,黑雾暧昧地拂过谢寻的颈侧,感受到对方肌肤下温热脉搏的跳动。
“至于到了什么程度……”
傅清淮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谢寻因他刻意停顿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这才好心续道:“大概就是,它已经快忘了自己本来是谁,只觉得自个儿就是那柳家的当家恶鬼,正摩拳擦掌,等着新鲜可口的美味点心送上门~”
这番话,足够让谢寻意识到危险,却绝口不提柳家傀儡术、以及他那抹残魂究竟有多厉害,更不会说那凶宅早已被经营成了个针对活人的养尸地。
作为谢家后人,他数百年仇人的后人,不配知道。
他就应该乖乖被逼到绝境,然后像当初签订契约时那样,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却不得不屈辱开口说出求他的话。
只要想一想,就爽得他灵魂震颤,恨不得立刻见到这一幕。
他很期待,谢寻跪下来,像狗一样求他。
那将多有趣啊!
恶鬼俯下身,再次凑到谢寻耳边,这次语气里带上了看好戏的兴奋,仿佛已经预见了那令他愉悦的场景。
“怎么样,是不是更想亲自去会会它了?”
那声音低沉,且充满蛊惑,像千年妖狐贴着耳廊细语,又像地狱恶鬼在深渊诱导。
谢寻甚至能想象出,古时那些被妖妃蛊惑的亡国之君,大概就是听着这样甜蜜致命的声音,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他心底一阵恶寒,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
傅清淮这副惺惺作态,将恶意包裹在甜腻糖浆里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然而,强烈的好奇却如藤蔓般从心底疯长,紧紧缠绕住他的理智。
城郊别墅无头女尸、柳家傀儡术、柳家一家四口灭门案的真相、以及他们谢家四代单传男丁倒了血霉的人生……
这一切的一切,都构成了一个巨大却危险的谜团,散发着对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厌恶傅清淮的玩弄,却无法否认自己被恶鬼亲手推向陷阱时,心底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突然,谢寻狠狠攥住了傅清淮缠绕在他手腕的一缕黑雾,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阴气捏碎。
抬眼,却对上了恶鬼饶有兴致的神色。
他收敛起所有情绪,眸底只余一丝被彻底点燃的挑战欲。
“如你所愿。”
说罢,谢寻忽然笑了。
那双本就上挑的狐狸眼眼尾微扬,里面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又像是淬了毒,带着攻击性的美,直直刺入傅清淮眼中。
恶鬼被这突如其来的艳色看得微微一怔,谢寻却动了。
他向前一步,主动踏入傅清淮周身弥漫的黑雾。随后抬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恶鬼冰凉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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