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未点名道姓,但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桐桐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却也感觉到那话语里的不善,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疑惑地看向奶奶。
江蕙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子般的凌厉。
她“哐当”一声把手里的桶往地上一放,转身就朝那半开的院门走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姓吴的!你嘴巴是抹了粪还是生疮了?在这儿喷什么蛆?!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的***?!
你要是嘴巴实在闲得发慌没处使,就去给别人口!”
她气势汹汹,那院门里的人显然被吓住了,“砰”地一声迅速把门关严实了,再没半点声息。
江蕙对着紧闭的院门,胸膛还起伏着,显然气还没全消。
她一回头,看见儿子儿媳已经走到近前,这才勉强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墨晔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妈,怎么回事?谁在那胡说八道?”
“还能有谁?以前茶厂那个偷奸耍滑被开了的吴某某!
见不得别人好,整天嚼舌根子!别让她坏了咱们的好心情!” 江蕙提起这事还有点气不顺。
墨晔点点头,没再多问,弯腰提起地上的桶:“妈,这个给我提吧。”
江蕙也不客气,直接把桶递过去,还补了一句:“早该有点眼力见儿了!”
墨晔:“……” 行,是我反应慢。
一旁的桐桐却瞪圆了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江蕙,小嘴张成了“O”型:“奶奶……腻害!”
江蕙被孙女这毫不掩饰的崇拜逗乐了,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那是!咱们桐桐真懂奶奶!太会给奶奶捧场了!”
何婉清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微微震动。
婆婆刚才那护短的泼辣劲儿,虽然直接得有些“糙”,却充满了力量感和对家人毫无保留的维护,简直帅呆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抛在脑后。
又走了十来分钟,一片青翠的竹林映入眼帘。
江蕙养的鸡就散养在这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林间空地里。
江蕙走到篱笆门前,发出“祝∽祝∽祝~”的呼唤声。
顿时,竹林里像炸开了锅!
扑棱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大大小小、花色各异的鸡从竹林深处、草丛底下钻了出来,咯咯哒哒地叫着,潮水般向江蕙涌来,场面颇为壮观。
“把剩饭倒进那边的大食槽里。” 江蕙指挥着儿子,自己则走进旁边一个简易的小棚屋,提出半袋子混合好的谷物饲料。
墨晔依言倒好剩饭,看着老妈熟练地撒着饲料,鸡群簇拥着她,咕咕争食。
他转身对桐桐说:“桐桐,你跟着奶奶,看奶奶怎么抓小鸡,小心别被大鸡啄到手。”
接着,他又看向何婉清,眼里带着笑意,递过去一个小竹篮:
“婉清,要不要体验一下捡鸡蛋?”
“捡鸡蛋?” 何婉清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桐桐也兴奋地应道:“桐桐要抓小鸡!”
分工明确,行动开始。
晔提着篮子,带着何婉清钻进竹林稍深些、相对安静的区域。
何婉清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草丛、每一个土坑、每一处竹子根部。
“墨晔!快看!那里!那里有一窝!” 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指着不远处一堆松软的干草。
墨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枚棕色的鸡蛋安静地躺在草窝里。
他看着何婉清那发现宝藏般雀跃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果然,捡鸡蛋的快乐,只有亲手捡过的人才懂——那是一种最原始的、发现与收获的惊喜。
何婉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一枚鸡蛋。
她有些惊奇地发现,这枚蛋的壳颜色偏浅,几乎带着点淡淡的青色,和她平时在超市买的褐色或白色鸡蛋很不一样。
“为什么这个蛋壳是这种颜色?” 她好奇地问。
“鸡的品种和吃的食物不同,蛋壳颜色就会有差异。”
墨晔解释道,“咱们家散养的鸡,吃的杂,运动多,下的蛋味道也更香。”
何婉清点点头,像捧着珍宝一样把鸡蛋轻轻放进篮子里,然后继续她的寻蛋之旅。
她又找到一窝藏在竹根下的,还有几枚零零散散落在落叶堆里的。
每当发现一窝,她就会像小女孩一样,眼睛亮晶晶地回头看向墨晔,无声地分享她的喜悦。
墨晔也不点破,只是含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难得流露出这般纯粹的、孩子气的快乐。
其实,这片竹林他从小玩到大,哪里是母鸡们偏爱下蛋的老窝,他几乎了如指掌。
他只是不声不响地,用脚步和目光,稍稍引导着何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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