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对面的金枝玉叶面色难看隐隐发抖,耶律苍澜勾唇起身:“话已至此,我就不打扰公主了,公主放心,打死这几个,北院王会赔你新的侍女……”
他转身迈步,下一瞬,果然就听到那小公主惊叫出声:“等等!”
“我答应了……”
苏晚棠闭眼,满脸强人屈辱的模样:“本宫答应了。”
耶律苍澜倏然勾唇:“我就知道公主是个聪明人。”
他悠悠开口:“两日后,大汗将于万圣宫设宴为公主接风洗尘……公主在那时郑重向北院王及云华郡主赔礼致歉,方能彰显诚意,你觉得呢?”
苏晚棠咬牙眼圈通红一副屈辱不堪的模样。
耶律苍澜笑了笑,堪称放肆的在她头顶拍了拍:“公主真乖……”
出了房门,耶律苍澜便打算往苍月圣女那边去一趟,拉拢一番,可刚穿过月亮门,就看到圣女的侍女将一个人送了出来。
“圣女已经知晓皇子的意思,会仔细考量,请回吧。”
耶律苍澜倏地闪身躲在墙角,认出那人是耶律图及的心腹,他暗暗咬牙。
他费劲力气将苍月圣女一路迎到上京,耶律图及倒是赶着来献殷勤了……
耶律苍澜一声冷笑,不动声色转身离开。
等到耶律苍澜离开,几个劫后余生的侍女哆嗦着跪到苏晚棠脚边,一个字都不敢说。
苏晚棠没什么表情看着她们:“看来,你们随本宫和亲,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求公主饶恕,奴婢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奴婢不想死。”
苏晚棠哦了声:“你们不想死,就想让自己的主子去受辱好保全你们的性命?”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苏晚棠原本也怜惜她们背井离乡,如今看来那份怜惜属实多余。
这时,其中一名侍女抬起头来红着眼辩解:“奴婢几人原不是伺候公主的,公主不舍得自己的心腹与您一同来辽受苦,便将心腹放出宫,换了奴婢几人……奴婢几人本不必跋涉千里命悬一线的。”
那名侍女明显也是意识到自己几人方才的行为犯了忌讳,担心被责罚甚至杖杀,此番是不顾一切想替自己辩解争取保住性命,因此将自己几人说的十分无辜。
苏晚棠听得笑了:“那本宫倒要问问了,当初让你们陪嫁和亲,你们是自己应下,还是被人强迫?”
那名看着颇有主见的侍女神情微僵,下意识磕磕巴巴:“那是、是公主许以重利,奴婢才被家人逼迫前来……”
苏晚棠啧了声:“所以,你们家得了好处,你们是被家人逼来,这一切,与本宫有何干系?”
她缓缓站起来:“便是不给重利,你们为奴为婢替主分忧本就天经地义,更何况你们还得了好处。”
得了好处如今后悔了,又想将一切怪到主子身上,身为奴婢不思忠心护主,甚至想将主子架起来拿脸面去给她们换生路,让敌人看到她这个和亲公主身边就连下人都靠不住。
这摆明了是仗着她这个和亲公主如今远在千里之外无依无靠,身边只有她们几个大夏的奴婢,不得不仰仗她们。
这种奴才,也着实是多余了……
苏晚棠懒得再与之多费唇舌,摆摆手:“下去吧,本宫乏了。”
几人原以为自己此番即便死罪可免亦是活罪难逃,却不想乐阳公主居然没有计较,一边慌忙谢恩一边爬起来忙不迭退了出去。
等到了外边无人处,一名侍女后怕不已:“多亏红菱姐姐方才据理力争,才没让我们受责罚。”
先前那个颇有主见的侍女便是红菱,闻言暗暗咬牙压低声音:“公主如今身处大辽孤苦无依,只有我们是陪她从大夏一起过来的,她不倚重我们还能靠谁?”
“我们命不好到了这里,往后便要自己给自己争条命在,公主不拿我们的生死当回事,我们自己要给自己争。”
“红菱姐姐,我们要、要怎么争啊?”
红菱咬牙:“我们要让公主明白,只有我们才是她能放心仪仗的……得让她拿我们当人,拿我们的性命当回事。”
她小声愤愤道:“已经被送来和亲了,她也该知晓自己处境,原本道句歉就可以了结的事,她怎么能放任我们几人被人狂乱棍打死!”
苏晚棠将外边那几名侍女的议论声听在耳中,无声摇头,唤来外边护卫,取消了原本打算安排那几人离开的计划。
她先前还觉得都是小姑娘也不容易,想给她们留条活路,如今看来,不过就是几个刁奴罢了,不值当她多花半点心思。
而这天晚上,苏晚棠就明显感觉到那几名侍女对她开始怠慢,吩咐的事情拖拖拉拉敷衍了事,她登时就明白,这是那些人所谓的,要给她这个公主教乖了。
她无声失笑,半点也不为之生气。
不过几个将死之人而已……
深夜,苏晚棠隐匿身形去了隔壁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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