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入城前便已经托人在城里赁了处两进的宅子,不算太大,但收拾齐整后也算妥善。
带来的下人仆从不少,眼下先挤一挤,等安顿下来再重新找更合适的住处也不迟。
初来乍到又托同僚赁居,沈淮安便在家中备下酒宴致谢,也算是新官上任与雁门关同僚熟识一番。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存了别的打算……
席面摆得丰盛,再加上沈淮安虽出身平平,如今却是管粮同知,手里攥着调拨粮草的权利,因此,席间一众雁门关文武官员也算给面子。
再加上他能邀请的也都是平日里能打交道的中级官员,不会也不可能舔着脸去攀那些攀不上的关系,所以席间一片欢声笑语,推杯换盏间气氛十分轻松。
沈淮安坐在主位,旁边,孙蓝衣进退有度却始终沉默不语。
在宴席最开始看到霍月落座于沈淮安另一边时,她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等到酒过三巡气氛最热络的时候,沈淮安忽然起身举杯朝众人笑道:“今日多谢诸位同僚赏脸赴宴,只是,除却初来乍到与乔迁之喜,沈某今日还有一事想请诸位同僚做个见证。”
众人放下酒杯,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沈淮安面色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清了清嗓子后看向身侧的霍月。
“自京城一路行来,沈某与霍校尉相识、相知,情投意合互为知己,如今虽然仓促了些,但名分不可不正。
今日借此良辰,沈某欲迎娶霍月为平妻,往后与内子不分大小同掌中馈……至于酒席,等他日一切安稳,沈某定下帖相邀。”
沈淮安选择今日当众公布这件事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孙蓝衣因为出身商户,对官家人物一惯多了份敬畏,况且如今初来乍到她正是满心不安的时候,当着这么许多同僚的面,她就算心里不愿,也断然不会当场反驳。
只要她此番不开口,这事儿便算定下了,等宾客散去,木已成舟,她再想闹也晚了。
沈淮安话音落下,满座皆静。
几位同僚面面相觑,有人尴尬地端起酒杯,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而那些夫人们则是直直看向旁边的孙蓝衣。
雁门这边礼教开放一些,男女并未分席,因此,沈淮安话音落下,那些官员错愕之余,妇人们便下意识看向孙蓝衣,又看向沈淮安另一边还做武将装扮的霍月。
即便是娶平妻,也是要原配点头的,可从宴席开始到现在,她们可没发现这位沈夫人与霍校尉有半分熟稔模样。
霍月安静坐在那里,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孙蓝衣缓缓放下手中筷子。
她轻易就猜到了沈淮安的打算,只可惜,沈淮安想错了。
她不会再退让半分……
“大人。”
孙蓝衣缓缓抬头:“平妻之说,恕我无法接受。”
一瞬间,满座哗然。
众官员看向沈淮安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你这沈大人,这般仓促要定下平妻就不说了,居然还没得到原配同意?
这种事也能先斩后奏的?
要是你能将原配压一头逼人答应了也就罢了,可明显您没这个本事啊。
现在倒好,大家一起尴尬!
沈淮安面色已经铁青。
他没想到孙蓝衣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出言反对,她竟敢让他在初至雁门关官场便这般下不来台?
“夫人。”
沈淮安压着声音,语气里已带了警告:“你我先前不是已经说好了。”
“和离吧。”
孙蓝衣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近乎木然:“虽说当初我孙家于沈大人有恩,沈大人在我爹娘面前立誓绝不相负……但到底人心易变。”
她三言两语便将两人过往抖落出来,神情平静看着沈淮安:“如今往日情谊不在,沈大人要为霍校尉违背誓言,宁肯落得背信弃义之名也要与之相依相守,那我唯有成全。”
孙蓝衣看着沈淮安,一字一顿:“沈大人要娶霍校尉便先与我和离,和离之后,大人娶谁做正妻做平妻,都与我无关。”
旁边,霍月抬眼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倒是小瞧了这个商户女,居然还有几分骨气。
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闹吧,她闹得越难看,沈淮安越厌她……
而一旁,沈淮安的面色已经彻底变得冰冷漠然。
他自问对孙蓝衣已经仁至义尽。
霍月身为朝廷武将,尚且愿意委屈自己做平妻,孙蓝衣却不依不饶甚至在这种场合,当着一众同僚的面拿往日恩情压他,拿“和离”吓他!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与逼迫!
这些年,他何尝有半分亏待过她?
如今他不过是想做一回自己,抬个平妻,她便如此不死不休当众逼迫,不给他半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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