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
火盆里炭未熄,红点点。他将奏折投入,火焰腾起,舔上纸角,迅速蔓延。火光跳动,映在他脸上,半边明亮,半边阴沉。
外府大门外,马蹄声渐远。铸剑师坐上工部派的马车,木匣放在膝上,双手压着,一动不动。车轮碾过石板路,颠簸中,他低头看了眼匣缝里露出的黄绢一角。
他知道,这一剑,铸的是命。
厅内,陈长安仍立着,火光摇曳,照得他影子投在墙上,高大,孤直,像一杆不肯倒的旗。
窗外,天已全亮,云层厚,压着屋脊,不见日头。
他没再说话,只从袖中摸出一枚金印,隔着布料摩挲龙钮。鳞片磨得发亮,龙眼凹陷,像是被人抠过。
他记得曹鼎昨夜说的话。
也记得自己怎么把那枚印,连同紫檀木匣,一起藏进了袖中。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极轻,是工部小吏来回传话的惯常节奏。
他不动。
直到那脚步停在门口,又退开。
他才缓缓收回手,将印重新藏好。
火盆里的纸已烧尽,只剩灰烬蜷在底部,微微颤动,像死前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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