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分钟。
C罗在错失这次机会后,出现了一个罕见的情绪波动。
他站在点球点附近,垂着头,双手叉腰,足足停留了五秒钟才慢慢往回跑。
在这个瞬间,光明球场的灯光照在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身上,勾勒出一个近乎雕塑般的身影——肩膀宽阔,腰腹紧实,每一块肌肉都维持在人类生理极限的最高水准上。
但那个姿势里有一种孤独感,一种和整座球场、整场比赛拉开距离的孤独感。
他是一个人在承担着皇马的进攻使命,就像整座伯纳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种重量他扛了很多年,从一个葡萄牙小岛上的瘦弱男孩,到梦剧场的红色七号,再到伯纳乌的白色传奇——他已经扛了太久,以至于这种重量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C罗抬起头,眼神越过球场中圈,落在了对面半场那个同样身穿十一号的年轻人身上。
林凡正在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回防时被贝尔蹭了一下,失去平衡摔在草皮上,但立刻又爬了起来,膝盖上沾着草屑和泥土。
他没有注意到C罗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场上,都在那颗正在边线处等待重新开球的足球上,都在皇马的后防线和卡西利亚斯的站位上。
C罗收回了目光。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开始往自己的半场跑。
跑动的姿势依然是那副标志性的、微微踮着脚尖的步态——上半身笔直,手臂摆动幅度极小,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自然。
但懂足球的人都知道,这种跑姿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体能,以便在需要爆发的那一瞬间释放出全部的力量。
第四十三分钟。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两分钟。
安切洛蒂和克洛普同时做出了一个类似的手势——让各自的球员稳住阵脚。
上半场的最后几分钟,双方都不打算再冒险发动整体压上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僵持。
球在中场的争夺变得异常激烈。每一次五五开的拼抢都变成了贴身肉搏,每一次身体对抗都带着肌肉撞击肌肉的沉闷声响。
第四十四分钟,京多安在和莫德里奇的争抢中被撞倒在地——克罗地亚人明显有肘部动作,但裁判没有吹罚。
光明球场响起了一片嘘声,京多安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裁判摊开双手,但土耳其裔德国人很快被凯尔拉开了——老队长知道,这个时候和裁判争执毫无意义。
球权转移到了皇马脚下。
克罗斯在中圈弧附近持球,抬头四下扫了一圈,然后用右脚内侧搓出了一脚过顶长传。
球的飞行轨迹极高极飘,在空中停留了两秒多。
落点在大禁区弧顶。
C罗和苏博蒂奇同时起跳。
两个人都伸展到了极致。苏博蒂奇的防守姿势很干净,他用手臂在空中和C罗做了封闭对抗,但没有明显的推搡动作。
C罗在对抗中依然顶到了球——
头球摆渡。
球飞向禁区右侧。
本泽马从越位线上回撤一步接住了球,然后在身体背对球门的情况下,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做向了大禁区弧顶。
贝尔跟上就是一脚远射——
球擦着横梁飞上了看台。
“上半场最后时刻,皇马又完成了一次威胁射门!”何炜快速播报着,“贝尔的远射高出横梁,但这脚射门的力量和角度都相当不错,稍微微调一下可能就进了。”
范志毅叹了口气:“多特蒙德的中场拦截出现了松动。京多安刚才倒地之后回防慢了,凯尔补位不够及时,给了贝尔起脚的空间。这种松懈在上半场最后时刻是不应该出现的。”
第四十五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换人牌——上半场伤停补时一分钟。
一分钟。六十秒。在欧冠决赛的时间轴上,这只是全场比赛一百二十分之一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片段。
但对于场上二十二名已经狂奔了四十五分钟的球员来说,这六十秒漫长得像六个世纪。
皇马在后场倒脚——拉莫斯传给瓦拉内,瓦拉内传给卡西利亚斯,卡西利亚斯再次传给拉莫斯。
这套传球序列他们在过去四十五分钟里完成了不下五十次,每一次都精确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的。
他们不想在上半场最后时刻犯错。一分钟后,他们就可以走进更衣室,整理思绪,调整战术,用最后四十五分钟决出欧洲之王。
但多特蒙德不打算让这六十秒就这么流逝。
莱万多夫斯基冲向瓦拉内,罗伊斯逼向拉莫斯,林凡从左侧压向卡瓦哈尔。三名多特蒙德球员同时启动,在皇马的防线前沿形成了一道逼抢链条。
这是上半场最后的能量释放。
瓦拉内在压力下把球回传给了卡西利亚斯。
卡西利亚斯停球,抬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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