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熟悉的旋律,闷热的空气,还有带着尾气味的微风。
韩清站在老旧的小区楼下,看着生锈的单元门,恍如隔世。
十年了。
在异界厮杀百年,这里只过了十年。
身后的四位女神显得特别局促。
娜迦女皇把蛇尾变成了两条大长腿,紧张地拽着谢星眠的袖子:
“姐姐,这……这就是地球的婆婆家?”
“听说地球人很脆,我刚才那一脚会不会把楼梯踩塌了?”
“我是不是得带点见面礼?要不我去摘两颗恒星核?”
“闭嘴。”
谢星眠揉了揉太阳穴,难得紧张,整理了一下衣领。
“若瑜,把你的生命光环收一收,别把小区里的死树都弄活了,会吓死人的。”
“哦哦,好的。”
安若瑜手忙脚乱地把女儿递给韩清。
“阿清,我……我妆花没花?”
韩清看着这群叱咤星空的女皇像刚进门的小媳妇一样慌,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楼梯。
三楼。
熟悉的防盗门,上面还贴着十年前那个褪色的“福”字。
韩清抬手想敲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在战场上面对神王都没抖过一下。
咚,咚,咚。
“谁啊?”
门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推销净水器的别敲了,我家装了!”
韩清张了张嘴,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了。
“不开门我报警了啊!”
门里的人似乎要走。
“爸……”
韩清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我……没带钥匙。”
门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安静。
这一秒,比在星空古路的一百年还长。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那是拖鞋跑丢了一只发出的“啪嗒”声,还有东西被撞翻的巨响。
咔嚓。
门开了。
满头白发的老爹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
他看着门外依旧年轻、却更加挺拔的儿子,嘴唇哆嗦着,遥控器“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厨房里传来老妈的喊声:
“老韩,谁啊?要是推销的就轰走……”
老妈擦着手走出来,一眼看到了门口的韩清。
她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没说话。
也没眼泪。
老两口就这么死死盯着韩清,仿佛只要眨一下眼,眼前的人就会像过去十年无数次梦里一样消失。
“爸,妈。”
韩清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子……回来了。”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老妈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跌跌撞撞扑过来,一把抱住韩清的头,死也不撒手。
老爹转过身背对着门,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谢星眠几人站在楼道里,眼眶通红。
她们默默退后半步,把时间留给这一家人。
……
接下来的日子,老旧小区里流传着老韩家儿子回来的传说。
更离谱的,是关于老韩家那几个儿媳妇。
邻居王大妈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那个高冷的大媳妇(死神本尊)。
切土豆丝没用刀,手指头一划,土豆就变成了丝,比机器切的还匀称。
李大爷则表示,二媳妇(娜迦女皇)绝对属鱼的,送她一条活鱼。
那鱼见着她直接翻肚皮装死,动都不敢动。
至于那个抱着孩子的三媳妇(安若瑜),更是神了。
只要她在花园里溜达一圈,枯了半年的月季花,第二天准开得跟脸盆一样大。
而韩清,彻底活成了一个普通宅男。
陪老爸下棋,被悔棋悔得没脾气。
听老妈唠叨,说谁家孩子考上了公务员。
但他每晚都会做一件事。
深夜,城市睡着了。
韩清站在阳台上,念力微动。
无数道看不见的金光从指尖飞出,钻进地球深处。
他在布阵。
一座以神级念力为基,足以抗衡星系级打击的“序列零·绝天大阵”。
他知道,假期终究是假期。
一年时间,一晃就没。
这天清晨,韩清起得很早。
他没用神力,笨手笨脚地煮了一锅小米粥,炸了几根不太成型的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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