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风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坦然:“他先动的手。”
陈秀芳心想果然如此,没说什么,她转身去了卫生间,洗了脸,梳了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还是有些肿,脸色也不太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去,在餐桌前坐下来。
沈临风已经把菜端上桌了,糖醋排骨、清炒虾仁、地三鲜、酸辣汤,每一样都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他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又递了一双筷子。
“先喝口汤,暖暖胃。”
陈秀芳接过来,喝了一口。酸辣汤不烫不凉,酸酸辣辣的,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她放下碗,看着沈临风
“临风,你们俩动手,你打败了王建军?”
“嗯。”他笃定地点头,把一块顺排拿起来一口抿掉上面的肉,有种梁山好汉的劲头儿,这是要证明他武艺高强?
陈秀芳看着他那副“吃肉吐骨头”的豪迈劲儿,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这人平时吃饭斯斯文文的,筷子拿得端端正正,碗从不端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盯着他,等他解释。
沈临风把骨头吐在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嘴和手,靠回椅背,看着陈秀芳。
他没有急着说话,像是在想要从哪儿说起。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温润,多了一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不像会打架的?”他问。
陈秀芳的表情替她回答了。
沈临风笑了一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
“我小时候在天津农村长大的,经常帮家里干活,个子也高,有把子力气。天津那边,武风盛,不是现在说的什么武术套路、表演那种,是实打实的、磕磕碰碰的那种,而且好多人都会,寻衅滋事的也就多。我上初中那会儿,学校外面经常有截道的,专门堵学生要钱。我个子高,看着不好惹,没被堵过,但我同桌被堵过。”
陈秀芳一边吃一边听着,没插话。
“有一天放学,我跟他一起走,那几个人又来了。我同桌吓得腿软,我把他拉到身后,跟那几个人说,你们别动他。他们不听,上来就推我。我没忍住,还手了。”
沈临风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一个人打三个,打赢了。也打伤了,把一个人的鼻子打出血了。第二天人家家长找到学校,我爸赔了钱,回家把我揍了一顿。”
陈秀芳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爸揍完我,问我,你下次还敢不敢?我说,他们要再打我同桌,我还打他。我爸愣了半天,后来叹了口气,说你做的没错,但这性格将来得吃亏,你得学会怎么打人不吃亏。第二天他带我去找了个师傅,学了一年多。”
“什么师傅?”陈秀芳问。
“一个开武馆的,我爸的朋友。不是教花架子的,实打实的教怎么躲,怎么借力,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放倒。他的初衷不是让我去打架,是让我在被欺负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自己。”沈临风看着她,“我爸说,你是男人,男人要有血性,但不能有暴力。血性是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你敢还手。暴力是仗着自己能打,去欺负别人。这两样,不一样。”
陈秀芳听懂了,她想沈临风的父亲不是一般人,这见地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后来呢?”她问。
“后来没怎么用上。上高中、上大学、工作,一路走过来,没遇到过需要动手的事。”沈临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翻过来,又翻过去,“不过我没扔,有空就练练,全当是锻炼身体了,很多年没用了。今天,算是重温了一下。”
陈秀芳看着他这只救了无数病人的手,今天竟然开了戒,打了她的前夫。
她问:“你什么时候去的,你怎么联系上的?打他哪儿了?”
三连问让正在吃第三块排骨的沈临风赶紧狼吞虎咽进去,撕了纸巾擦擦嘴,做好了要讲的架势。
沈临风把今天这件事原原本本跟陈秀芳学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安眠药的事。
讲到他打王建军的时候还带上了动作和拟声词,让一直忍着没笑的陈秀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胸腔里郁闷已久的那口浊气一下子就吐了出来,心里敞亮多了。
“你脸上那道伤……是他打的?”
沈临风摸了一下脸上的创可贴,笑了:“擦了一下,不算打。他没打到。”
这点小伤沈临风根本没往心里去,甚至连这个创可贴都可以不贴,他去拿来自己的手机,一边打开录像,一边对陈秀芳说,“注意啊,陈女士,下面我要让你欣赏一段录像,请你正襟危坐,做好准备。”
见陈秀芳没动,还在喝那碗胡辣汤,提高了声音说,“请你严肃点。”
陈秀芳这回配合的放下汤,坐直身子,沈临风的手机上出现了王建军向他道歉的画面。
画面里,王建军坐在那间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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