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国涛记忆里,母亲仿佛总是这样。
把最好的留给他,所有的辛苦都默默吞下。
陈国涛无意识地卷缩手指。
他想起了几年前回家。
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急切地拉住他,但又怕耽误他工作,又赶紧松开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一线缉毒警。
当时只是匆匆地握了握,说了句,“妈,等我下次有空。”
下一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对于他们这行的人来说,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是永别。
听着叶晨歌声里那句,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他的鼻腔,直抵眼眶。
陈国涛迅速低下头,调整自己的动作和情绪。
奋力地眨巴着眼睛,想把那突如其来的湿意逼回去。
他这辈子听了太多命令、指示、案情分析……
但却似乎真的很少听妈妈的话。
他让母亲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
他那些无法透露的深夜行动,那些报道上需要隐去姓名的危险……
是不是爸妈都在默默地为他承受?
母亲的白发是什么时候多起来?他竟有些记不清了。
他明明记得,记忆中的母亲是满头乌黑。
可究竟是何时,被岁月和担忧染成了霜雪?
那些白发里,有多少根是因他而生?
不知不觉,陈国涛的肩膀,似乎缓慢垮下去了。
到了他母亲这个年纪,自己真没有几年的陪伴时间了。
良久后。
陈国涛抬起手,抹了抹溢出眼眶的泪花。
他转向身旁,捧着锦旗,同样听得入神的助理。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
陈国涛声音不高,像是在给同事听,也像是给自己讲:
“这次专案组归档结束后,我不再是组长了,可以休息了。”
“这个母亲节……我哪儿也不去,就回家。
“我想好好陪陪我妈,吃顿饭,跟她多说说话。”
小周捧着锦旗,还沉溺在能提前听到叶晨新歌的兴奋中。
但叶晨的歌声入耳,陈组长的低语入心,他脸上的期待渐渐凝固。
没等他开口。
顿了顿的周国涛,继续说道:
“跟我同期的一个老哥哥……就没等到这一天。他要能听见小开心唱这首歌,该多好。”
陈国涛拍了拍同事肩膀,语气郑重,仿佛温涵着他的嘱托和人生体悟:
“小周,你还年轻,路还长。”
“以后立功授奖的机会还有很多,你要好好加油。
“但记住,奖章再亮,也别让它照不到回家的路。
“有些陪伴等不起,家人的支持是我们最大的后盾,别到……来不及的时候,才想起回头看看。”
这些话,不像寻常的领导叮嘱。
而是一位从生死边缘趟过来的老兵,用遗憾、用温柔递给他的人生箴言。
小周听见陈组长说起母亲节,说起要回家,说起那个再也没能回家的“老哥哥”。
尤其是说到“他要能听见小开心唱这首歌,该多好”时。
他瞬间眼眶发热,眼前一片模糊。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也是警察,在他十岁那年执行任务后再也没回来。
记忆里最清晰的,不是父亲穿警服的样子。
而是母亲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父亲旧照片无声流泪的侧影。
父亲牺牲后,母亲总是对他说:“周娃,你爸是英雄,你要像他一样。”
于是,立功、授奖、当个好警察……成了他人生唯一的路标。
他拼命往前跑,很少回头。
怕一回头,就看到母亲眼中,那混合着骄傲与无尽孤单的眼神。
更怕没有成为父亲那样的英雄,而在母亲眼里看见失望。
陈组长拍在他肩上的手,温暖而沉重。
他低下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卷起的旗面上。
过了好几秒。
小周才极其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陈国涛。
他强忍泪意,声音沙哑哽咽:“组长……我记住了。”
小周顿了顿。
他像是宣誓又像是承诺,一字一句补充道:“我会好好干。也会……常回家。”
……
……
几分钟后。
叶晨从透明玻璃隔断的隔音房里出来。
他就看见江梦婷、许宏两人陪着两名面孔陌生的人有说有笑。
叶晨走过去,诧异地打了声招呼:
“许哥,你咋还不给我定轨呀?”
“你录歌超级稳,哪还用着我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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