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199年)秋,兖州,昌邑。
蝉声聒噪,暑气蒸腾。
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顺天的方向,沉默不语。身后,曹昂、曹丕跪在地上,面色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复杂。
“父亲,”曹昂开口,声音沉稳,“孩儿此去顺天,不知何时能回。望父亲保重身体,勿以孩儿为念。”
曹操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儿子。曹昂年已弱冠,英武沉稳,颇有乃父之风。曹丕年仅十二,眉目清秀,聪慧过人。这是他的骨肉,他的血脉。可今日,他要把他们送到顺天,送到姬轩辕手里,做人质。
“昂儿,丕儿,”他开口,声音沙哑,“为父对不起你们。”
曹昂摇头:“父亲不必如此。孩儿知道,父亲是为了兖州,为了曹家。孩儿此去,必当谨慎行事,不辱家门。”
曹丕也道:“父亲放心,孩儿会听大哥的话。”
曹操上前,扶起二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眼眶微红。
“去吧。到了顺天,听燕公的话,莫要惹事。为父……会去看你们的。”
曹昂、曹丕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那远去的马车,久久不动。
身后,戏志才轻声道:“主公,回去吧。”
曹操没有动,只是喃喃道:“志才,你说,本将是不是太懦弱了?”
戏志才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不是懦弱,是隐忍。忍一时之气,图日后之机。”
曹操苦笑:“日后之机?还有日后吗?”
他没有等戏志才回答,转身走下城楼。夕阳西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兖州,孙策营地。
孙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曹操送儿子去顺天的消息,面色铁青。
“曹孟德!”他一拳砸在案上,案几应声碎裂,“他竟然真的把儿子送去了!他这是要向姬轩辕低头吗?!”
副将急道:“将军息怒。曹操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
孙策冷笑,“他有两个儿子,本将的父亲都死在了姬轩辕手里!他有什么资格说不得已?!”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本将不能坐以待毙。曹操靠不住,本将得另寻出路。”
副将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孙策停下脚步,目光深远:“去交州。投奔刘备。”
副将大惊:“将军!刘备当年背叛过……”
孙策摆手,打断他:“本将知道。可如今,刘备是唯一敢跟姬轩辕对抗的人。本将与他有共同的敌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副将,目光坚定:“传令下去,今夜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全军南下。”
“诺!”
当夜,孙策营地。
三千人马,整装待发。孙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兖州的方向。那里,曹操的城池灯火通明。那里,他曾以为是自己东山再起的地方。可如今,他要走了。
“父亲,”他喃喃道,“孩儿不会让您白死的。”
他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数日后,交州,交趾。
刘备正在与简雍商议军务,忽有亲卫来报:“主公!北边来了一支人马,打着孙字旗号,说是孙策将军,要来投奔主公!”
刘备霍然起身,面色骤变:“孙策?他不是在曹操那里吗?”
简雍也变了脸色:“主公,孙策此来,恐怕来者不善……”
刘备摆手,打断他:“不。他不是来者不善,他是走投无路。”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府门。
城外,孙策率三千人马,列阵以待。他骑在马上,望着城头那面“刘”字大旗,面色平静。刘备出城,策马上前,在阵前勒马。
“伯符,”他开口,声音温和,“别来无恙。”
孙策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人,曾经背叛过他的父亲。可如今,他却没有第二个选择。
“刘使君,”他抱拳道,“策走投无路,特来投奔。望使君收留。”
刘备微微一笑,上前握住他的手:“伯符说哪里话?你我一家人,何必见外?来来来,进城说话!”
孙策一怔,随即翻身下马,与刘备携手入城。身后,三千人马鱼贯而入。
当夜,交趾刺史府。
刘备设宴,为孙策接风。酒过三巡,刘备放下酒盏,正色道:“伯符,你来得正好。交州虽偏,却是抗姬的前线。周瑜在扬州虎视眈眈,项羽在江东厉兵秣马。本将正缺人手,你来了,如虎添翼。”
孙策点头:“策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只求使君他日助策报仇雪恨!”
刘备握住他的手,目光真诚:“伯符放心。姬轩辕是你我的共同敌人。本将若不替你报仇,便不配做这个交州牧!”
孙策眼中闪过感激之色,举盏道:“使君大恩,策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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