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孙坚府。
于吉被关入大牢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吴郡。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叹息,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更多的人,在暗中祈祷,祈祷于神仙平安无事,祈祷孙将军回心转意。
那些曾经被于吉符水救过命的百姓,更是自发地聚在府门前,长跪不起,求孙坚放人。
孙坚坐在堂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手中攥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书,那是张昭写的。
措辞恳切,引经据典,洋洋洒洒数千言。
可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请主公放了于道人。
“主公。”
张昭站在堂下,面色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毫不退让的坚持:“于道人在江东传道三十余年,救人无数,百姓信他,敬他,不是因为他会妖术,而是因为他真的救过人,主公杀他,易如反掌,可杀了他之后呢?百姓会怎么想?士人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孙坚冷冷看着他:“子布,你这是在教本将做事?”
张昭摇头:“臣不敢,臣只是提醒主公,于道人无罪,他既没有聚众谋反,也没有妖言惑众,他做的,不过是治病救人,若因百姓敬他就杀他,那日后谁还敢救人?谁还敢行善?”
孙坚霍然起身,厉声道:“张昭!本将问你三个问题!”
张昭躬身:“主公请问。”
孙坚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第一,于吉聚众传道,百姓夹道跪迎,这算不算蛊惑民心?”
张昭沉默片刻:“算。”
孙坚又问:“第二,于吉自号神仙,以符水治病,这算不算妖言惑众?”
张昭迟疑道:“这……他从未自号神仙,是百姓抬爱。”
孙坚冷笑:“他若真的推辞,为何不离开江东?为何还要四处传道?为何还要让百姓跪他?他享受这份尊崇,便是在自号神仙!”
张昭无言以对。
孙坚再问:“第三,本将是朝廷册封的豫州牧、镇东将军,代天子镇守东南,于吉一介布衣,却让本将的百姓跪他而不跪本将,这算不算僭越?”
堂中一片死寂。
张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坚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戳在于吉的死穴上。
他可以狡辩,可以解释,可那些跪在街头的百姓,那些把于吉当神仙供奉的信徒,就是最好的证据。
孙坚看着张昭,目光冰冷:“子布,你还要劝本将放人吗?”
张昭沉默良久,深深一揖:“臣……无话可说。”
他转身,大步离去。
孙坚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却无半分快意。
张昭走了,可张昭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于吉无罪?
不,于吉有罪。
可杀了于吉,百姓会怎么想?
士人会怎么想?
天下人会怎么想?
孙坚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
次日,府门外。
孙坚还在犹豫,第二批人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文臣,而是武将。
韩当、祖茂、黄盖、程普这些跟随孙坚出生入死二十年的老将,齐齐跪在府门外。
他们不说话,不闹事,只是跪着。
可那沉默的跪姿,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孙坚站在堂中,听着亲卫的禀报,面色铁青。
“他们……也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亲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是,韩将军、祖将军、黄将军、程将军,还有……还有几十位偏将、校尉,都跪在门外。”
孙坚跌坐回榻上,双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当年在长沙,韩当跟着他剿匪,身中数箭,血流如注,却咬着牙不退一步。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祖茂替他挡箭,差点丢了性命。
他想起这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无怨言。
可如今,他们为了一个道士,跪在他的府门前。
孙坚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于吉……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用什么妖术,让本将的百姓跪你,让本将的谋士替你说话,让本将的兄弟也倒向你?
“主公!”
亲卫小心翼翼道:“夫人来了。”
孙坚抬头,只见吴夫人缓步走进来。
她面色平静,可眼中满是担忧。
“夫君。”
她轻声道:“臣妾听说,韩将军他们都跪在门外,这……这像什么话?夫君还是放了于道人吧。”
孙坚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你也替他说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点击查看《我,汉末魅魔,专拐名将当兄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