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冬天,战火与风雪交织,将本就困顿的局势涂抹得更加混乱而残酷。
蓟县方面,刘虞以惊人的精力和决心投入到赈济难民、整顿吏治的繁重工作中。
他如同一个修补匠,竭力想要缝合被叛乱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幽州民生。
粮食有限,他便节衣缩食,甚至动用自己的声望和人脉向邻州故友借贷。
官吏昏聩,他便亲力亲为,巡视督促,不惜以雷霆手段撤换惩处。
在他的努力下,以蓟县为中心的部分区域,流民冻饿而死的情况初步得到遏制,混乱的秩序开始一点点恢复。
然而,就在刘虞埋头于内政民生之时,另一条战线上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因石门大捷而信心倍增、急于彻底剿灭叛军主力的公孙瓒,率其麾下精锐,孤军深入叛军老巢辽西郡境内,意图一举擒杀张纯、丘力居。
初期进展顺利,小有斩获,却终究因轻敌冒进、地形不熟,在辽西管子城一带,被以逸待劳的丘力居、苏仆延等部乌桓主力,连同部分叛军残部,团团围困!
公孙瓒所部虽悍勇,但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粮草补给线被切断,困守孤城,形势岌岌可危。
求援的急报如雪片般飞向蓟县,也送到了密切关注北疆局势的涿郡。
蓟县,刺史府。
刘虞看着案头堆积的求援文书,眉头紧锁,陷入两难。
他并非不想救公孙瓒,公孙瓒毕竟是朝廷委派的平叛将领,其部亦是幽州难得的机动野战力量。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州府有限的存粮,绝大部分已投入赈济源源不断的流民,维系着数十万百姓的生机。
仓廪近乎见底,哪里还有余粮支撑一场大规模的远程军事救援?
抽调兵力?
蓟县及周边郡县兵力本就不足,且多被用于维护治安、安置流民,贸然抽调,恐生内乱。
更重要的是,在刘虞的战略天平上,迅速稳定内部、恢复民生以赢得民心、瓦解叛军根基的权重,远高于一次军事上的冒险救援。
他认为,只要百姓安定,叛军失去裹挟的对象和劫掠的来源,其势自衰。
而公孙瓒的冒进,本身就违背了稳妥平叛的原则。
最终,在反复权衡后,刘虞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暂不发兵救援,集中全力保障赈济与内部稳定。
同时,他采纳了谋士魏攸等人的建议,双管齐下。
一方面,派遣能言善辩的使者,携带财物、许诺,秘密前往乌桓各部,尤其是丘力居、苏仆延等处,尝试进行招抚,离间其与张纯、张举的关系。
另一方面,以朝廷和刘虞本人的名义,公开悬赏巨金,购求张举、张纯二人首级,意图从内部瓦解叛军核心。
这一决定,固然有其现实的无奈与长远的战略考量,却也无可避免地在刘虞与公孙瓒之间,埋下了第一道深深的裂痕。
被困管子城、日夜盼望援军的公孙瓒,要是得知刘虞竟将粮食用于赈济“无关紧要”的流民而非救援自己这支“为国征战”的官军时,心中的愤懑与怨恨可想而知。
未来“白马将军”与“仁德州牧”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由此初见端倪。
涿郡,涿侯府。
姬轩辕同样接到了来自辽西的紧急军报,以及州府关于暂不救援、转向招抚悬赏的通报。
他放下文书,走到悬挂的巨大幽州舆图前,目光落在辽西管子城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图边。
厅堂内炭火温暖,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思的寒意。
城外隐约传来喧嚣声,那是不断涌入涿郡的各地流民。
张纯叛军与乌桓骑兵在青、徐、冀州的肆虐,造成了新一轮规模更大的流民潮。
令人玩味的是,许多流民并未一味南逃或躲入内地,反而慕“姬将军”仁政、强兵之名,向北涌入涿郡,将这片边郡之地视为乱世中最后的希望与庇护所。
如今涿郡已经接收了近十万流民,不过好在姬轩辕家大业大,有地盘有钱粮,还能接济的过来。
“云长、翼德、敬思,过来。”姬轩辕没有回头,唤了一声。
早已侍立一旁的关羽、张飞、李存孝立刻上前。
“新近训练的那批骑兵,如今情况如何?”姬轩辕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关羽抚髯,沉声禀报:“大哥,新训三千骑兵,皆选自原有步卒中善骑射或体魄强健者,辅以流民中招募的北地健儿,操练已有两月,高桥鞍、双边马镫、马蹄铁已全部列装,基础骑术、阵型、马上劈砍及神机弩骑射皆已熟悉,虽未经大战,但以之冲阵破袭,足堪一用。”
张飞迫不及待地补充:“大哥,如今流民日多,俺趁机又招了不少好苗子!如今咱们靖难军步卒,算上原有的和新增的,已经超过两万了!照这势头,开春前扩至三万,轻轻松松!”
李存孝也眼巴巴地看着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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