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那点因“蹭功”而起的窃喜,瞬间被眼前这出“分赃”闹剧浇了个透心凉。
他没想到,手下人的贪心,竟冒头得如此之快,如此不加掩饰。
这念头就像野地里的拉拉藤,一旦生根,便能疯长缠死人。
——这是病,得下猛药!
在“快刀斩乱麻”这方面,他李卫国这个官场里泡大的子弟,自认是把好手。
只见李专干脸色一沉,官威瞬间端了起来。他重重咳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砸在地上,让屋里为之一静。他目光如电,冷冷盯在朱、樊二人身上:
“吵什么吵!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了!”一顶大帽子先扣下去,压得两人缩了缩脖子。他随即指向院中那堆战利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朱修正!樊赶美!老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林墨和熊哥同志,那是弹无虚发,是战斗的主力,是功臣!你俩打出去的子弹,飞哪儿去了自己心里没数吗?没崩着队里的牛,就算你们今天走了大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砸下的钉子:“上级的激励政策,讲的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我看,就得按实际贡献分配!照你们今天的表现,那百分之二十的奖励,你们能分个零头就该偷着乐了!”
“别啊李专干!”朱修正叫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肉痛和不服,“政策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专干!您不能……”樊赶美也急了,试图争辩。
“我不能什么?”李卫国眼睛一瞪,杀招祭出,声音冰得像三九天的风,“既然你们觉得跟着林墨同志吃亏,那好办!咱们护粮队讲究的是优化组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你们两个,被调出本小组了!”
他背着手,踱了一步,冷笑一声:“刘进步那个小组寸功未建,你们俩有本事,去跟他们组那两位同志对调支援!本决定即刻生效!”
“刘进步那个组?!”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朱修正和樊赶美劈傻了!
那个在蘑菇屯当了快一个礼拜笑话、被老乡背地里骂作“白面消灭队”、成绩鸭蛋、天天被野猪撵得屁滚尿流的吊车尾小组?!要去跟那两个倒霉蛋作伴?!
两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那点讨价还价的嚣张气焰瞬间被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悔恨。
“李……李专干……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朱修正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们就是……就是提个建议……我们错了……”樊赶美也带了哭腔,腿肚子都在发软。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李卫国毫不留情,手一挥,“队伍有队伍的规矩!服从分配!立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滚去刘进步组报到!”
两人如丧考妣,瘫软在地,肠子都悔青了!为了多争几斤肉,竟然把最好的组、最能打的队友、最安全的环境给作没了!这下好了,要去跟刘进步那个“天坑”一起,前途无“亮”,只剩被野猪追得满山跑的黑暗未来!
可命令已下,李卫国是总指挥,他的话就是军令!两人哭丧着脸,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滚了出去。
李卫国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啥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林墨和熊哥回来后,李卫国换上一副面孔,简单通报了处理结果,末了,带着点征询的意味说:“行了,刺头撵走了,剩下的事,你俩多费心。上报的事……还按咱们说好的来?”
“没问题,李哥。”林墨点头,这份干脆让李卫国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蘑菇屯这场由分猪肉引发的内讧,像一盆冰水,把李卫国彻底浇醒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光有热血和枪远远不够,必须立下铁打的规矩!更必须打造出能打硬仗的核心骨干!以前那套和稀泥、吃大锅饭的想法,在真刀真枪和切身利益面前,根本行不通!
“妈的,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押送战利品回公社后,李卫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抽了半包烟,烟雾缭绕中,一套新的方案逐渐清晰。
第二天一早,全体护粮队员被紧急集合。李卫国站在前面,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同志们!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很不好!影响了团结,破坏了战斗力!”他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尤其在面色如土的朱修正和樊赶美脸上停留片刻,“我们是什么?是护粮队!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他声音陡然拔高:“分配问题,上级早有明令:‘各尽所能,按劳分配’!什么叫按劳分配?就是你流了多少汗,打了多少子弹,换回来多少猎物,就拿多少奖励!这不是资本主义尾巴,这是社会主义多劳多得的优越性!从今天起,哪个组打的,百分之二十奖励就归哪个组内部分配!打得多的吃肉,打得少的喝汤,打不到的……那就看着别人吃!”
这话掷地有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之前心里有点小算盘的,此刻也彻底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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