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季震天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泣血的悲吼。
他亲眼看着那个原本如惊鸿般冲天而起的黑色身影,在半空中仅仅僵持了不到三息的功夫。
便如同折翼的孤雁,被那道灰黑色的雷柱死死压下,如同一颗失去光泽的陨石,轰然砸向了季府后山。
“轰隆————!!!”
大地剧震。
整个青云城都在这一击之下,仿佛被一双巨手托起又重重摔下。
季府后山那座巍峨陡峭的绝壁,在季夜坠落的瞬间,承受不住那股毁天灭地的余波,直接从山腰处崩塌、断裂。
数以万钧计的巨石混合着泥土、断木,如同倒悬的黄河瀑布般倾泻而下。
将那座残破不堪的听涛阁,连同季夜坠落的身影,彻底、严严实实地掩埋在了厚达数十丈的废墟之下。
土石崩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滚开!!!”
季震天双目赤红,宛如一头痛失幼崽的老狮子,浑身爆发出狂暴的赤炎真气。
他一把抽出腰间那柄锋利的斩炎刀,朝着后山那片崩塌的废墟冲去。
一旁,满脸惊惶的季烈死死地抱住季震天的腰,将他硬生生拖住。
这位在刀口上舔血的糙汉子,此刻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
“你放开老子!那是夜儿!!”季震天拼命挣扎,一脚踹在季烈的腿上。
“那是天威!!”
季烈红着眼,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双臂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勒得季震天的胸甲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季烈嘶吼着,双臂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勒得季震天胸甲嘎吱作响。
“大哥你清醒一点!你这般天图境的修为闯进去,不仅救不了他,只要沾上一丝那灰黑色的雷气,连你也会瞬间化为飞灰!”
“大阵已破,城中群龙无首。若你再出事,外头那些饿狼一旦扑进来,季家这数千口人,就真的要灭族了啊!!”
季震天握着斩炎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城墙的青砖上。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巨石掩埋、烟尘滚滚的废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丝猩红的血迹从嘴角溢出。
季震天喉咙里发出压抑、绝望的悲鸣,双膝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
那道灰黑色的天道劫雷,在击中后山之后,并没有就此散去。
它像是一根连接着苍穹与幽冥的擎天之柱,死死地钉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
雷柱表面没有丝毫的电弧闪烁,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与冰冷,不断地向着地底深处倾泻着那股令人绝望的抹杀之力。
……
废墟之下。
深达数十丈的岩层裂缝中。
黑暗,死寂,且冰冷。
数以万钧计的巨石相互挤压、堆叠,形成了一个极其逼仄、甚至连翻身都困难的狭小空间。
季夜,就静静地躺在这片碎石堆里。
他右臂的血肉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截泛着暗金光泽的臂骨。
在那莹润的骨骼表面,布满了一块块灰白色的斑点,那是被天道劫雷侵蚀、即将彻底风化消散的痕迹。
他的胸膛微微向内塌陷,那是坠落时,被无锋重剑的剑柄在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下反撞所致。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泥土和石屑,将他变成了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泥人。
“咳……”
黑暗中,季夜艰难地咳出了一口混着内脏碎屑的黑血。
血块落在石缝间,发出微弱的声响。
他没有死。
但那股灰黑色的劫雷之力,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劫雷已经顺着他破碎不堪的经脉,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直逼他修道的根本——丹田气海!
天道的抹杀,从来不会因为肉身的残破而有丝毫的怜悯与停止。
它要毁掉的,是这个敢于挑战极数的“因果”。
“轰!”
灰黑色的雷霆,狂暴地撞碎了气海最后的一道壁垒,降临在那方刚刚成型的九层内景天地之中。
这方在季夜体内初具雏形的小天地,在这股天道劫雷面前,就像是一个刚刚用沙子堆砌起来的精美城堡。
遇到了一场狂暴的飓风。
最底层的紫雷灵台首当其冲,雷纹溃散,紫电哀鸣。
第二层的红莲业火被灰黑气流一冲,瞬间黯淡,仿佛要被生生吹灭。
第三层的黑水重狱剧烈沸腾,大片大片地蒸发化为虚无……
那股抹杀一切的力量,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要将这惊世骇俗的九层灵台,连同季夜的修道根基、前世今生,彻底从这世间抹成一片干干净净的虚白。
“想抹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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