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之下,密室之中。
没有日升月落,只有缓慢的呼吸声。
一息生,一息死。
千年寒玉雕琢的蒲团,在过去的数月里,经历了无数次冰霜覆盖与春水消融的轮回。
直到这一刻。
那股充斥在三丈方圆内,将空间生生割裂成枯骨与繁花的恐怖气息,犹如倦鸟归巢,如百川入海,倏然向着中心塌陷、收敛。
蒲团上。
那具盘膝而坐的躯体,停止了枯朽与生机的拉锯。
季夜睁开了眼。
没有神光刺目,没有雷火四溢。
那双眸子深邃得宛如两口古井,黑白分明,干净得不染一尘。
却又在最深处,藏着足以吞噬一切星光的幽暗。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赤裸的身躯上,那些象征着暴戾与毁灭的暗金色纹路,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白皙的肌肤。
没有虬结夸张的肌肉,每一根线条都流畅、内敛,顺应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理。
季夜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五指微屈,轻轻一握。
“嗡。”
空气在掌心之中被无声地捏成了一团扭曲的真空,随后在指缝间化作几缕微风散去。
十万斤的肉身之力。
此刻如臂使指,再无半分生涩与外泄。
神识内沉。
丹田气海之中,已是另一番开天辟地般的宏大景象。
浩瀚的灵液汪洋之上,一座七层高塔巍然耸立。
一方黑白交织、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图,如穹顶般笼罩着整座灵台。
生死轮转,统御六合。
那股暗金色的【劫灭战气】,在七层灵台的加持下,已然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金龙,在宽阔如江河的经脉中游弋。
“七层,圆满。”
季夜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旷的密室中,却掷地有声。
他走到一旁,拾起那件被放置了许久的黑色劲装,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腰带束紧。
他反手,握住了斜倚在墙角的【无锋】重剑。
一万八千斤的深海寒铁与太乙精金。
入手微凉。
季夜单手提剑,目光落在密室那坚硬的黑曜石墙壁上。
“力已至极。”
“但,杀人的手段,还是有些粗糙。”
季夜脑海中,回放着以往的每一场厮杀。
无论是对战萧天,还是血鹰门少主,亦或是绝灵之地的亡命奔逃。
他的身法,一直脱胎于【游龙惊雷步】。
这门步法,重在一个“爆”字。
以雷霆之力刺激腿部经脉,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直线冲刺速度,势若惊雷,刚猛无俦。
但这门步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动静太大,轨迹太直。
一脚踏出,地面崩裂,音爆如雷。
在面对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时,这种蛮横的冲撞足以碾碎一切。
但若面对那些神识敏锐、身法诡谲的老怪,这种直来直去的冲锋,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极易被预判和规避。
真正的杀机,绝不会在降临前先敲锣打鼓。
“雷主刚猛,爆发有余,而变化不足。”
季夜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如今,我既有【巽风剑台】。”
“风,无相无形,聚散由心。”
“若以风掩其雷,以雷驭其风……”
季夜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
【天骄之资】那近乎妖孽的悟性,在识海中疯狂推演。
他没有急着去动。
而是去听。
听这封闭密室中,气流极其微弱的流转。
风,无处不在。
它能化作摧毁城郭的飓风,也能化作拂过柳叶的微飔。
“起。”
季夜的左脚,以一种极其缓慢、怪异的姿态,向前迈出了半寸。
丹田内,第一层紫雷灵台与第六层巽风剑台,同时发出一声轻颤。
一缕狂暴的紫色电弧,刚从脚底经脉窜出,还未及炸裂。
便被一股无形无质的青色罡风,死死地包裹、缠绕。
雷声被风声吞没。
电光被气流掩盖。
“唰。”
季夜的身影,在原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没有踩碎青石板的轰鸣,也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就像是一缕融入了黑暗的云烟。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了密室的左侧角落,手中的无锋重剑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墙壁前三分处。
“太慢。风势未尽,雷意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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