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外,八百里荒原。
一道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身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迷雾。
是季烈。
他身上的千里神行符早已化为灰烬,双腿的肌肉因为过度透支而痉挛、撕裂,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睛赤红如血,干裂的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咒语,又像是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夜儿……夜儿……”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避水珠,那是季夜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噗通。”
季烈终于撑不住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脸埋进泥土里,却依然挣扎着想要往前爬。
“三爷!是三爷!”
远处,一队负责接应的季家黑甲卫发现了他,惊呼着冲了过来。
“三爷!您怎么了?少主呢?少主在哪?”
黑甲卫统领扶起季烈,焦急地问道。
季烈抬起头。
那张曾经豪迈、粗狂的脸庞,此刻却扭曲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丢了魂。
“没了……”
季烈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都没了……”
“雷劫……妖皇……”
他猛地抓住统领的衣领,指甲深深嵌入铁甲的缝隙中,嘶吼道:
“夜儿……还在里面!!”
“他还在那潭底下!!”
“救他……快去救他啊!!!”
吼完这一句,季烈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但在昏迷的前一瞬,他的手依然死死指着云梦泽的方向。
……
“轰隆隆——!!!”
深渊之上,雷声如战鼓擂动,震得万丈潭底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天劫的余威,也是水猿王在与天争命的咆哮。
但这一切,此刻都与季夜无关了。
他盘坐在漆黑如墨的弱水之中,周身三尺之内,是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他体内的第三层【黑水重狱】灵台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与周围弱水同源、却更加霸道深沉的波动。
这股波动让周围那重如山岳、足以压碎金石的弱水,在他面前变得温顺如绵羊。
水流不再挤压他,反而像是在拱卫一位新生的君王,随着他的呼吸律动,缓缓起伏。
季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白皙、稚嫩,甚至透着几分婴儿般的圆润。
但在那皮肤之下,流淌着的却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暗沉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
那是被弱水精华洗练过后的血液,每一滴血都蕴含着恐怖的动能。
现在的他,哪怕不使用一丝灵力,光凭这具肉身的重量和密度,一拳挥出,也足以砸烂一座小山头。
“呼……”
季夜尝试着吸了一口气。
周围那足以冻毙生灵的阴寒水气顺着口鼻钻入,却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半点伤害,反而化作一丝丝清凉的补品,滋润着他那刚刚经历了弱水腐蚀的经脉。
“该走了。”
季夜缓缓站起身。
他并没有急着上浮。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层层叠叠的黑水,看向了上方那扇隐约可见的青铜巨门。
那里,光怪陆离的灵光还在闪烁,恐怖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下。
水猿王还在渡劫。
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水妖圣,更是将这片区域封锁得密不透风。
此时若是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哪怕他现在实力暴涨,哪怕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但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个灵台境的小修士,面对半步神府乃至真正的神府境大能,依旧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上面走不通。”
季夜收回目光,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那就走下面。”
他转过身,看向了脚下。
那是弱水潭的底部。
黑色的淤泥早已被弱水万年的重压压成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岩层,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却依然坚不可摧。
“水往低处流。”
季夜在心中默念。
“云梦泽乃是东荒水脉汇聚之地,这弱水潭既然是漏斗的中心,那这地下深处,必有通往外界的暗河。”
只要打穿这层岩底,就能顺着地下水脉,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很疯狂。
在这万丈深渊之下,在那足以压扁一切的弱水之中,去凿穿地壳?
寻常人想都不敢想。
但季夜敢。
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比这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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