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的门,是朱红色的。
朱红得像是用血一层层刷上去的,在黄昏的余晖下,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威严。
门前两排黑甲卫士,个个身高八尺,腰佩长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辆驶近的马车。
他们的呼吸绵长而一致,脚步钉在地上,仿佛生了根。
这不是普通的家丁,这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边军悍卒。
秦家以武立家,连看门的,都是百战精兵。
车马如龙,从长街的尽头一直排到府门前。
“河东崔氏,献东海明珠一对,玉璧一双,贺老太君福如东海——!”
“江南漕帮,献百年紫檀木观音像一尊,金丝楠木寿屏一架,贺老太君寿比南山——!”
唱礼官的声音洪亮而拖长,每一个字都砸在青石板上,回荡在喧闹的人声中。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贺礼被抬进府门,引来周围阵阵低呼。
权势、财富、人脉。
在这寿宴的开端,便已展露无遗。
秦府深处,隐隐有丝竹宴乐之声传来,但与这门前肃杀的戒备相比,显得格外虚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用料极为考究的玄黑色马车,缓缓驶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车帘掀开。
先下来的,是一双穿着黑色薄底快靴的脚,接着是裹在朴素青衫里的瘦削身形。
他背上用粗糙布条缠着一件长条状物事,看起来寒酸得像是个随从。
但当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排黑甲卫士时,离得最近的两名卫士,握刀的手不约而同地紧了一下。
那是野兽遇到同类时的本能反应。
然后,一只戴着红玉镯子的纤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这青衫青年的臂弯上。
萧红袖弯腰出了车厢。
一袭大红宫装,云鬓高耸,金步摇在夕阳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的美是极具侵略性的,像是一把出鞘的、装饰华丽的匕首,美丽,且致命。
“长公主殿下驾到——!”
唱礼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激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马车里的,还是正在下车的,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有敬畏,有好奇,有算计,也有深深的忌惮。
萧红袖仿佛没有察觉这些目光,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掠过那高悬的“秦府”匾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搭着季夜的手臂,仪态万方地向前走去。
“草民季夜,随侍。”
季夜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门口的管事听见。
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目光在季夜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看到那寒酸的布条包裹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但随即化为更深的恭敬,深深弯腰:“殿下请,季待诏请。”
没有贺礼唱出。
但谁都知道,长公主亲至,本身就是最重的礼。
而那个被长公主挽着手臂、名为“季夜”的青衫男子,也在一瞬间,被镌刻进了在场所有有心人的脑海里。
长公主府新晋剑待诏,季夜。
穿过三重仪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宴开百席,觥筹交错。巨大的寿字贴在正堂,下方端坐着一位身着福字团花锦衣、白发如银的老妇人,笑容慈和,正是今日的寿星,秦家老太君。
但她那双半阖的眼皮下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真将她当作普通老妪。
萧红袖一出现,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
“红袖来了,快,到祖母这边来坐。”老太君笑着招手,语气亲热得像是对自家孙女。
秦家家主,一位面容儒雅、气质深沉的中年男子——秦牧之,也起身相迎,拱手笑道:“殿下亲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寒暄,见礼,一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掠过萧红袖身侧那个沉默的青衫青年。
季夜就这么站着,站在天都城最顶级权贵的注视中心,站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探究目光之下。
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安静,却无法忽视。
背上那简陋的布条包裹,在此刻珠光宝气、华服云集的宴会中,扎眼得近乎荒谬。
“这位是……”秦牧之的目光终于落定在季夜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本宫新聘的西席,剑待诏,季夜。”萧红袖淡淡介绍,语气随意,却将“剑待诏”三个字咬得清晰。
“哦?”秦牧之恍然,笑容温和,“原来是季先生。听闻先生剑术通神,连柳白供奉都甘拜下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今日得见,幸会。”
他说话时,周身气机圆融自然,丝毫不露锋芒,但季夜的【武道天眼】却能感受到,此人气息深如渊海,至少是练脏境大成,且根基扎实无比,绝非靠丹药堆
>>>点击查看《无限:只有我能叠加天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