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呜咽,如泣如诉。
那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驱赶牲口的哨音。
蛮族大阵裂开一道口子,近千名衣衫褴褛的人群被骑兵用鞭子和刀背驱赶着,跌跌撞撞地向护城河涌来。
他们是大梁的百姓,是被蛮族一路南下掳掠来的“两脚羊”。
老人的哭喊,妇人的尖叫,孩童的啼哭,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狠狠撞击着黑石县守军的耳膜。
“别放箭!是我二叔!”
“那是隔壁村的王嫂!”
城墙上,原本握紧兵器的乡勇们骚动起来。
那三百私兵虽然经过训练,但终究是本地人,看着下面那些熟悉的面孔,手中的刀开始颤抖,弩机怎么也扣不下去。
蛮族骑兵躲在人群后,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填壕。用活人的尸体填平护城河,既能消耗守军的箭矢,又能击碎守军的士气。
“头儿……”麻子看着季夜,声音发颤,“这……这怎么杀?”
季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
那些俘虏已经到了护城河边,后面是蛮兵明晃晃的弯刀,前面是冰冷的河水。
有人试图回头,立刻被一刀砍翻;有人跳进河里,想要游过来,却因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这就是战争。”
季夜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从身边的弩手手里夺过一把重弩,上弦,瞄准。
目标不是后面的蛮兵,而是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梁老者。
那老者正背着一个沙袋,那是蛮兵强迫他背的填河物。
“崩!”
弓弦震颤。
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啸音,瞬间贯穿了老者的胸膛。
老者倒在河边,鲜血染红了沙袋。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夜。那是自己人啊!
“愣着干什么?”
季夜重新上弦,语气森寒如铁,“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蛮族的盾牌,是攻城的工具。让他们靠近,死的就是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妻儿。”
“射!”
季夜再次扣动扳机,射杀了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的手很稳,稳得可怕。
但没人看到,他握弩的指节已经发白,甚至崩裂出了血丝。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不是杀敌,而是杀亲。
但这必须做。
慈不掌兵。
如果这时候心软,让这近千人填平了护城河,冲乱了阵脚,身后的几万黑石县百姓就真的没活路了。
“射啊!!”
麻子红着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闭着眼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随后变得密集。
城下的哭喊声变成了惨叫声。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尸体层层叠叠,真的快要把河填平了。
蛮族军阵中。
那个坐在战车上的巨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够狠。”
他挥了挥手,那只如同蒲扇般的大手仿佛遮住了太阳。
“攻城。”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随着战鼓擂动,真正的蛮族精锐——“狼骑兵”翻身下马,举着圆盾,扛着简陋的云梯,踩着同胞和俘虏的尸体,发起了冲锋。
他们动作敏捷如猿猴,哪怕是在滑溜的冰面上也能保持平衡。
“倒金汁!”
季夜扔掉重弩,抄起铁枪。
十几口大锅被推倒,滚烫的粪水顺着城墙倾泻而下。
“啊——!!!”
那种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十倍。
金汁不仅烫,而且脏。
一旦沾上皮肤,哪怕不烫死,伤口也会迅速溃烂感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冒着热气的粪水浇在蛮兵的皮甲上,瞬间烫熟了皮肉。
云梯上的蛮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但蛮族太疯狂了。
前面的人掉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身体继续往上爬。
一个身形剽悍的蛮族百夫长,竟然顶着一块门板,硬生生冲过了箭雨和金汁,单手扣住了城垛。
“死!”
他怒吼一声,借力翻上城头,手中的弯刀瞬间砍翻了两名乡勇。
那是锻骨境的高手!
普通的乡勇在他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
“让开!”
一声暴喝。
季夜拖着铁枪冲了过来。
那百夫长狞笑一声,以为又是个送死的,挥刀便砍。
但这一次,他错了。
季夜根本没有格挡,手中的八十斤铁枪被他当成了棍子,三倍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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