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结界的光芒在黑色真气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李铁站在结界缺口处,战刀横在胸前,身后是三百名视死如归的战士。箭雨如蝗,每一支都缠绕着腐蚀性的黑气,撞击在结界上发出嘶嘶的灼烧声。远处,古武殿的十二名长老同时抬手,十二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黑手,缓缓压向结界顶端。而在指挥中心,秘境监控画面上,第四名战士在恶魔的巨锤下化作血雾,但这一次,他在重生后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反击的火焰。
“张先生!第三道防线失守!”李铁的吼声从通讯器中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和战士的惨叫声,“他们动用了破界弩!结界能量流失速度加快三倍!”
张小龙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他的视线在监控画面间快速切换——总部外,黑色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向结界缺口,古武殿的战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秘境内,四十三名战士正在与恶魔进行着绝望的搏杀,每一次死亡都伴随着现实中身体的剧烈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指挥中心的灯光忽明忽暗,供电系统在攻击余波中不稳定地闪烁。张小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借用洛清瑶力量的后遗症正在加剧,他的力量已经削弱到只剩不足两成。
“系统,结界还能支撑多久?”
“根据当前攻击强度计算:防御结界剩余能量37%,预计完全崩溃时间:2小时14分钟。警告:古武殿主人封印裂痕扩大,突破概率上升至81.3%。”
张小龙闭上眼睛。两小时。四十三名战士中,只有七人勉强能在恶魔手下支撑三分钟以上,距离通关《黑暗之魂》初始关卡还有巨大差距。而洛清瑶……
他转头看向临时病床。洛清瑶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医疗设备显示她的生命体征持续恶化,体温已经降至危险的低点。过度消耗精神力构建秘境,让她的身体濒临崩溃边缘。
“小龙……”
微弱的声音让张小龙猛地转身。洛清瑶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瞳孔涣散,但意识正在艰难地回归。
“别动。”张小龙冲到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你需要休息。”
“战况……”洛清瑶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向监控画面,“战士们……进展太慢……”
她说得对。张小龙看向秘境监控。又一名战士在恶魔的横扫攻击中被拦腰斩断,现实中他的身体弓成虾米,发出非人的惨叫。这一次,他没有在篝火旁重生——他的意识崩溃了,被强制弹出秘境。第四十三名战士,减员至四十二人。
“他们需要引导。”洛清瑶的手指微微用力,“《黑暗之魂》……不是单纯的战斗……是意志的试炼……你必须……亲自进去……”
张小龙愣住了。亲自进入秘境?以他现在不足两成的力量,进入那个死亡惩罚真实的残酷世界?
“结界需要人指挥。”他低声说。
“我来。”洛清瑶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给我……十分钟……我能恢复一点……指挥防御战……你去秘境……引导他们……”
“你会死的!”张小龙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颤抖。
洛清瑶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果结界破了……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这是唯一的选择……小龙……”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但医疗设备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出现了一丝异常波动——她在强行调动最后的精神力,试图恢复意识。
张小龙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指挥中心外,又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整个建筑都在摇晃。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落在监控屏幕上,模糊了画面。
“李铁!”张小龙抓起通讯器,“我要进入秘境十分钟!这期间,洛清瑶会接替指挥!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结界!”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李铁斩钉截铁的声音:“明白!张先生,我们会守住!”
张小龙最后看了一眼洛清瑶,转身走向秘境接入舱。金属舱门缓缓关闭,冰冷的营养液从四周注入,淹没他的口鼻。窒息感传来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正在接入《黑暗之魂》秘境。警告:宿主当前力量状态严重不足,死亡惩罚将造成真实伤害。是否确认进入?”
“确认。”
黑暗吞噬了一切。
***
灰暗的天空,破败的庭院,冰冷的篝火。
张小龙在篝火旁睁开眼睛,身体传来的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在现实中力量削弱79%,在秘境中同样如此。他现在的状态,甚至不如那些精英战士。
但他不是来战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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