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萧若尘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
还没睁眼,他就觉得不对劲。
真他娘的臭!
那股味道直往鼻孔里钻,汗臭、血腥味,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后散发出来的酸味,混在一起,熏得他险些又昏过去。
萧若尘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世面。
死人堆里待过,妖兽肚子里钻过,连血魔弄出来的那些鬼地方都闯过,可要论恶心,还真不一定比得上眼下这个地方。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还在世俗界,修为也没如今这么高,曾经莫名其妙蹲过一回大牢。
也正是在那里,结识了后来那几位师傅。
算起来,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没想到啊。
自己都混成天机宗的太上长老了,居然还有机会重温牢狱生活。
不过,眼下这地方恐怕不是世俗界。
尽管神志还没完全清醒,萧若尘依旧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与以前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他没有急着睁眼,继续躺着,慢慢调整呼吸。
不远处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有人在争吵,有人在打鼾,还有个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的家伙,正拿着东西一下下敲击铁栏杆。
“敲你娘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个屁!老子都快饿死了!”
“饿死你活该,谁让你昨天把那半块饼输给人家?”
“放你娘的屁!那小子出老千!”
“输了就是输了,再嚷嚷,老子连你明天那份也赢过来!”
几个人越吵越凶,其中还夹杂着一阵哄笑。
萧若尘却听得心头一动。
好消息。
至少能听懂人话。
虽然这些人的口音有些古怪,跟天墟修士平日里的发音不太一样,但大致意思还是听得明白的。
既然能交流,那就说明这里多半是人类的地盘。
想到这里,萧若尘苦中作乐,给自己总结出了两个好消息。
他还活着。
他暂时没有落进什么妖魔鬼怪的老巢。
至于为什么说是暂时……
鬼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哪儿?
万一这里的人专门抓修士喂妖兽呢?
萧若尘很快打消了继续胡思乱想的念头。
能活着已经不错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昏迷前的那场空间风暴究竟有多恐怖。
两界裂隙里的空间乱流,简直跟发疯了一样。
一道接着一道。
那些平时被他视作保命手段的空间法则,在那里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场。
别说普通衍空境修士,哪怕换个衍空境大圆满的老怪物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得看运气。
何况最后那一阵风暴,连洛依都险些没能挡住。
自己居然还能醒过来。
不错,不错。
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萧若尘正打算感慨几句,顺便看看自己究竟伤成了什么德行,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僵住。
不对!
体内的真元呢?
他赶紧沉下心神,试着运转功法。
结果……
没反应。
准确地说,真元并没有彻底消失,丹田和经脉中依旧能够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那些真元都像死了一样,半点也不肯听使唤。
萧若尘不信邪。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甚至连过去随手就能调动的空间法则,如今也彻底没了动静。
以往只需心念一动,周围的空间便会给出回应。
如今倒好。
他试着感应了半天,什么也没感应出来。
仿佛天地间根本不存在空间法则这种东西。
“……”
萧若尘有点傻眼。
坏菜了!
这可不是受点伤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经脉受损,或者真元耗尽,凭他如今的本事,总能找到办法慢慢恢复。
可现在的问题是,力量明明还在,却偏偏用不了。
这算什么?
空有一身修为,结果成了摆设?
萧若尘不甘心,又试着放出神识。
这一次倒不是完全没有反应。
只是刚刚离开身体,便遇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那感觉就像有人往他脑袋上套了个铁桶,明知道外面有东西,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过去随随便便就能覆盖数百里的神识,如今连几丈之外都探查不到。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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