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年越是不给看,邱明章越是惦记。
过了几日,他借着送几份内务名册的机会,特意跑了一趟曹景年的洞府。
那天绾娘和玉蝉恰好在旁奉茶。
人刚到面前,邱明章便看直了眼。
绾娘俯身奉上茶盏,衣襟并未敞开,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温软媚态。
玉蝉就在旁边,含笑瞧了他一眼,既没开口也没走近,他的目光却再难挪开,心思全跟着那一眼去了。
坐了不到半个时辰,邱明章的眼睛便在两人身上转了不知多少回。
曹景年面上不说,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等绾娘和玉蝉退下以后,邱明章才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曹师兄,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两个义女委实不是凡品。师弟也不占你便宜,南山那两块产出极稳的上品灵田尽数划到你名下,换她们来我洞府小住几年,意下如何?”
曹景年当即拉下了脸。
“邱明章,你把刚才的混账话再说一遍?”
邱明章笑道:“哎,师兄急什么眼嘛!那两块灵田的底细你最清楚,年年灵谷丰沛,旱涝保收。女人如衣裳,再怎么水灵,玩上几年也就腻了。拿两个炉鼎换实打实的祖业,你横竖吃不了亏。”
多看两眼他还能忍,可这话一出,曹景年只觉得邱明章的手都伸到自己怀里来了。
“邱明章!她们既认老夫做了义父,生是老夫的人,死是老夫的鬼!你拿几亩烂地就想当面换人,是把老夫当成了拉纤的龟奴,还是把她们当成了青楼的倡条?”
邱明章也收了几分笑。
几十年的老相识了,谁还不清楚谁的底细?
这会儿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得得得,不换就不换,何苦端出这副道貌岸然的架势砸人?咱们师兄弟几十年的交情,你洞府里早先那十几房姬妾是怎么拐进门里的,谁心里没点数?”
曹景年猛地一拍桌子。
“老夫怎么弄来的,也轮不到你这色胚打主意!滚!”
眼看两人便要真闹翻。
邱明章最终冷笑着站起来准备走人。
“成,师弟不惦记就是。曹师兄可好生捂严实了,别一把老骨头折腾散了架,反倒叫底下小的看了笑话!”
临走还要戳一下他的痛处。
曹景年气得脸色发青。
可等邱明章走远了,他再回味方才的事竟又有了几分得意。
邱明章见过多少女人,竟也肯拿两块灵田换,可见自己这回得来的确实不是寻常货色。
曹景年这些年没少收人孝敬。
可这两个,他当真不肯拿去换。
到了晚上,两人听说他与邱明章争执的事,待他便越发小心体贴。
绾娘跪坐在他身旁,柔声说道:“义父为了我们姐妹,平白同邱长老撕破了脸面,婢子这心里当真慌得紧……早知他存了这等歹心,今日断不该露面奉那盏恶心茶的。”
玉蝉眼圈红了,像是又受了委屈又咽不下那口气。
“方才他那双贼眼直勾勾往人身上刮,真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我们姐妹既然拜了义父,这条命便是义父一人的。若真像外头贱妾般被当做物件随意倒腾,倒不如一头撞死在山门前,也落得个干净!”
曹景年哪里舍得看她们委屈,赶紧将人揽到身旁,连声音都放轻了。
“傻丫头,莫怕。只要老夫在一日,哪怕天塌下来,也没人敢动你们半根指头!”
玉蝉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女儿自然全心仰仗义父。只是……只是心里替义父委屈得慌。义父论资历、论功劳,哪样输给旁人?偏偏在宗里还要受这等窝囊气!连紫霞峰那两个跑腿的侍女,都能借着萧太上的势一步登天成了大能,义父这般日理万机撑起宗门家底的功臣,反倒累得要去药房讨药护体……女儿瞧在眼里,疼在心尖上,委实觉得太不公道了!”
玉蝉说得轻轻的。
曹景年心头却被戳了一下。
绾娘也适时开口:“姐姐说得极是。义父若是也入了后期,乃至成了大圆满巨擘,内务堂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轻慢半分?便借那邱长老十个胆子,见着您也得躬身叫一声师兄,哪敢放肆编排半句荤话!”
曹景年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两人是在哄着自己,可偏偏就是爱听。
若是自己也到了衍空境后期,处境总该比眼下好得多。
在傅天衡面前能多几分底气。
堂口里的其他长老也不敢轻易跟他争。
那些外头的家族更不知会添上多少孝敬。
偏偏修为不是说提就能提的,他靠自己苦修,想从中期熬到后期,两三百年都算快的。
再多熬些年也不稀奇。
陆怀安、苏锦瑟却只用了三天。
一想到这三天,对萧若尘的那点怨气便又压不住了。
他自问从没有对不起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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