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瑟显然早就猜到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反而笑了起来,那双本就生得勾人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极罕见的清醒。
“您瞧瞧,我就猜到是这样。”
“我要真只是外头哪个没名没分的野女人,今晚主动送上门投怀送抱,您大概还没这么多顾虑。”
“偏偏因为我是您的使唤侍女,身上又压着万年主仆契约,您才死活觉得碰不得。”
“这不是变着法子欺负人嘛?”
萧若尘让她说得有些无奈:“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看出来的真理。”
苏锦瑟红裙微动,落落大方:
“我苏锦瑟以前在凌虚界干的是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女子,更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深闺雏儿。我现实得很,也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图什么。”
“我图您的通天本事,图跟着您能横着走,我也图您这身皮囊和对我这般人的护短脾气。”
“今晚我站在这儿,不是因为您用主仆契约逼我,也不是我贱骨头非要给自己找个男人靠着,这是我苏锦瑟自己的野心,是我自己挑了您!”
“您身边有主母,哪怕再过一万年,谁也越不过她去。借我十个胆子,也不会蠢到去争什么名分。”
“可天机宗也好,往后的天墟也罢,您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能替您办见不得光的腌臜脏活,回了屋又能踏踏实实给您揉肩倒茶的人吧?”
“我不想只当一把随时能被换掉的冰冷兵器,我想当您的自己人,当您随手搂过来的那个人。”
苏锦瑟硬把这番听着该是攀附的话,说出了一股不卑不亢的傲气:
“过了今晚,出了这扇门,在天机宗、在全天下人眼里,我依旧是替您牵马坠蹬的苏锦瑟,绝不给您惹半分闲话,更不会拿肚皮上的温存去要挟半点权力。”
“您要是觉得我配不上,或者嫌我心思太重,一掌把我拍出去。”
这女人聪明到了极点。
萧若尘向来厌恶虚情假意的逢迎,像苏锦瑟这样通透的女人,反而叫人省心到了极点。
“你倒是真把我的脾气摸了个透。”
萧若尘放下茶杯,“算盘打得噼啪响,连往后站哪条线都给自己画好了?”
“没点自知之明,怎么敢来伺候您这样的人物?”
苏锦瑟见他神色松动,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大半,“那主人到底赏不赏这个脸?”
萧若尘扣住了她纤细的皓腕,稍稍用力一带。
“自己送上门来,我要是再推出去,倒真显得我矫情了。”
苏锦瑟惊呼一声,跌进他怀里。
萧若尘低头看着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做了这决定,往后要是敢越界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收拾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眼皮底下弄鬼。”
苏锦瑟将脸轻轻贴在他颈窝处,“今晚全听主人的。”
……
殿门在空间法则的拂动下无声闭合。
阵法泛起微光,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动静。
这一夜,紫霞峰上风平浪静,唯独这间寝殿内春色无边。
次日清晨。
晨光穿过薄雾洒进窗棂。
萧若尘睁开眼时,身侧的被褥微凉,人早已不在榻上。
没过多久,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锦瑟迈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只温热的紫砂茶盘。
“主人,请喝茶。”
萧若尘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度正正好。
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语气温和了几分:
“茶泡得不错,往后紫霞峰这一亩三分地的内务,你替芳华多分担些,别让她操心。”
苏锦瑟规规矩矩地叩了下首:“奴婢明白,定不让主人烦心。”
前线扫荡暂时告一段落,漫天乱飞的飞舟,堵住广场的货箱终于少了些。
宗门刚喘匀一口气,接管产业的事又找上门来。
几十处新占的灵矿等着派人驻守,药园得交给丹堂接手,几条中断的大商道也要派执事沿路走一趟找各方重签契约。
傅天衡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因为家底涨得太快愁得睡不着觉。
好在现在办事总算不用处处算着灵石。
过去宗里扣扣搜搜,花一点都得心疼,
如今手里有了钱,缺人就放宽条件招散修,缺飞舟便让器堂连夜赶工,新矿区的护阵若是太破,索性拨一批极品材料推倒重建。
天机宗如今地盘大了人多了连办事都比从前痛快。
长老们私下里惦记的,却不是账册上翻了十几倍的进项,紫霞峰那边的消息更让他们坐不住。
诸葛芳华从衍空境中期直升大圆满,长老们虽然吃惊,好歹还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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