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的灯芯劈啪爆了一朵细小的火花。
沈若兰坐在红木雕花的椅子上,手边的茶早就凉透了。
她没有叫人换,也没有去睡。
她听到大殿外传来的破空声。
门被推开,林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阴沉,脸皮紧绷着。
他甚至没有看坐在屋里的妻子,径直走到桌前,抓起茶壶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冷茶。
“见到了?”沈若兰看着他吞咽的动作问道。
林冥重重地把茶壶磕在桌上。
“见到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
林冥拉开椅子坐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用青雾遮了脸,声音也是用真元变过的。装神弄鬼的鼠辈。”
沈若兰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怎么说?是不是承认了太虚峰的事是他干的?”
“他当然承认了!他甚至还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林冥似乎被这句话点燃了心底的火气:“他说他是来帮我的。帮我解决周沧海那个老怪物!”
“这难道不是好事?”
沈若兰目光一亮:“夫君,这不正是我们一直等的机会吗?太虚峰那位已经成了灵道宗的毒瘤,你一个人下不了手,现在有人能两次全身而退,甚至打碎他的领域,如果你们联手……”
“联手?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林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知不知道跟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合作意味着什么?这就是与虎谋皮!他今天能帮我对付周沧海,明天就能反咬一口吞了整个灵道宗!一个实力连我都看不透的外人,凭什么白白帮我?他图什么?他图的只能是整个宗门的基业!”
沈若兰迎着丈夫的目光:“图什么以后再算,至少他现在是个破局的楔子!周沧海已经开始吃内门弟子了,你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等他把你我也端上祭坛吗?夫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管他露不露脸,只要能除掉最大的隐患,灵道宗才有以后!”
“你懂个屁!”
林冥突然爆了粗口。
“宗门大计,是靠你这几句轻飘飘的敌人的敌人就能决定的吗?周沧海是毒瘤,但他也是灵道宗的震慑力!那个人如果只是想拿我当枪使呢?如果他们两败俱伤,最后跳出来收拾残局的只有万剑山和极寒仙宫!你以为把太上长老杀了,灵道宗就太平了?”
沈若兰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
林冥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甩了一下袖子:“头发长见识短!你们女人懂什么大局?懂什么宗门制衡?遇到点事就只知道病急乱投医,简直是愚妇之见!”
沈若兰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冥。
这么多年,她替他打理内务,替他稳住后方,甚至在无数个他无法下决断的深夜帮他理清思绪。
她以为他们是休戚与共的道侣,是并肩而立的夫妻。
可现在,他叫她愚妇。
林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他烦躁地搓了一把脸,避开了沈若兰的目光。
“行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宗门里的事,以后你少插手,管好你的后宅就行了。”
说完,林冥连片刻的停留都不愿意,转身大步走出了后殿。
房门被他带得一声巨响,震落了门框上的一丝灰尘。
沈若兰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扇关紧的门,憋得喘不过气来。
她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酒柜前,拎出一坛存放了多年的烈酒。
泥封拍开,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她直接抱起酒坛,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像火线一样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呛得她眼圈发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愚妇……”
沈若兰一边咳,一边笑了起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个依然风韵犹存的女人。
修士的寿命很长,她现在的模样放在外面,依旧能让无数男修移不开眼。
可这副好皮囊,在这深闺里,已经枯萎了太多年了。
她又灌了一口酒,任由酒液顺着白皙的下巴流进衣领里,打湿了胸前的一片春光。
林冥变了。
她比谁都清楚,林冥是什么时候变的。
很多年前,林冥还不是现在这个满肚子阴谋诡计、只知道玩平衡之术的老狐狸。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一柄长剑敢挑天级宗门,是灵道宗最耀眼的天骄。
直到那次前往上古秘境的历练。
林冥活着回来了,但受了极其严重的道伤。
伤在下腹。
虽然外伤治好了,修为也没有倒退,但他那里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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