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落雪,姜长宁与林晚芷在房中围炉煮茶,听院外吵吵嚷嚷。
姜长玉累得气喘吁吁,连连摆手,“你们一家三口平日里都吃什么?一个比一个力气大,没有一刻消停的。”
谢蕴走上前抱着姜长玉的腿,“舅舅,不许走,你再陪我玩会。”
姜长玉无奈道:“男子汉大丈夫,同谁学的撒娇耍无赖?”
谢蕴指了指房中:“同我娘亲学的。”
姜长玉来了兴致,打听道:“哦?蕴儿告诉舅舅,你娘亲是怎么做的?”
谢蕴张口就来:“子恒哥哥,夫君,谢晏~抱我……”
还没学完,被人一把提溜起来。
姜长玉笑得直不起腰:“蕴儿,子恒哥哥来抱你了。”
谢晏一只手将他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佯装要打人:“之前都在门外偷听是吧?”
谢蕴挣扎地晃着腿,辩解道:“爹爹,没有没有。”
谢晏:“要不要我将你娘亲喊出来亲自问你?”
若是娘亲知道,定要扒了他的裤子打一顿。
好汉不吃眼前亏,谢蕴急忙双手作揖道:“爹爹,好爹爹,我再也不偷听了,不要告诉娘亲。”
姜长玉从他手里将人接过,“吓唬孩子作甚?”
又打探道:“蕴儿,舅舅再问你,你爹爹娘亲还打架吗?”
蕴儿看着谢晏的脸色,贼头贼脑趴在姜长玉耳边说道:“打的,我前几日不小心把爹爹的手划破了,娘亲揍了我一顿。”
姜长玉斜了谢晏一眼,“你俩多大了?在孩子面前还护短。”
谢晏云淡风轻道:“知道你羡慕。”
姜长玉又开始骗小孩:“我帮你教训你娘亲可好?”
谁知蕴儿不上当,一口拒绝:“不好。我喜欢娘亲揍我,娘亲每次揍完我,都会夸我是汴京城最好的孩子。”
姜长玉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终于懂了自家妹妹是如何哄人的,这法子好,他回去也要使一番。
“那你父亲是如何哄你娘亲的?”
谢蕴趴在他耳边说道:“不告诉你,除非舅舅陪我玩。”
姜长玉:“……一家子人精。”
谢晏懒得听他们说话,掸了掸身上的雪,才走进房间。
姜长宁正与林晚芷说笑,见他进来,自然起身给他解下身上的大氅。
谢晏将手伸向她的后颈,姜长宁也不躲,他的手是热的,不过是想逗一逗她。
两人相视一笑,又旁若无人地抵上双唇。
林晚芷见怪不怪,这二人的黏糊劲儿这些年就没变过。
而后三日,大雪未停。
白日里,谢晏有事入宫。
姜长宁的玩伴不在,只能勉为其难接谢蕴回她院里,陪她玩雪。
打完雪仗又开始堆雪人。
许是着凉了,夜里谢蕴忽然发热,谢覃与江兰芳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姜长宁不是一惊一乍的性格,小孩子生病是常事,看他们紧张的样子还要反过来安抚一二。
谢晏则看她的眼色行事,怕她心急倒是真的。
喝下白鸽的汤药,待谢蕴退热后,他才抱起困倦的姜长宁回东厢。
姜长宁抬眸看向他,又圈起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肩上,小声唤道:“谢晏。”
谢蕴身子好,夫妇俩几乎没操心过,谢晏还是第一次见姜长宁因为孩子心疼成这样。
谢晏轻哄着:“好宁宁,我把他抱回来,夜里我陪着他,你会不会放心一些?”
姜长宁摇摇头:“不要,有母亲在,我放心的。”
谢晏一怔,随即解释道:“不用顾及我,我也同你一样喜欢他。”
姜长宁又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起,母亲离开后的第一个雪天,你也像今夜的蕴儿一样病了。”
没有人在他身边。
他们自小一起经历过太多事,谢晏没想到她还记得这种小事。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由得笑了,“你和哥哥不是来看我了吗?你还偷偷给我的药里丢了方糖。”
姜长宁小时候玉雪可爱,偷偷丢糖的样子更是机灵,顶着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睛,干着她力所能及的“好事”。
忆起从前,谢晏忽然懂了她的失落,不是因为心疼蕴儿,而是因为他。
姜长宁抬手捧着他的脸,眼底是十年如一日的爱意。
这些年他和父母的关系亲近许多,父母也将对他的亏欠补偿在谢蕴身上。
是他没有经历过的好。
当年之事怪不得任何人,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可不代表他不可怜。
姜长宁抵着他的额头,缓缓道:“在这世上,你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我最爱你。所有人或事,你是我的第一位。”
虽然已经习惯她时不时冒出几句让他感动得要命的话,但每一次还是为之欢喜。
而立之年,只有他的姜长宁会反反复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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