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有人看见影子掠过水面,然后只剩空荡的浪纹。
橡胶手臂忽地伸长,路飞从半空弹落,踏在方舟甲板上。
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来得正好。”
罗恩怀里靠着个人影,是个陌生面孔的少女。
他抬了抬下巴,“介绍一下,这是梅利。”
路飞盯着那姑娘看了两秒,嘴角撇了撇。”骗谁呢。”
他抓了抓头发,“乌索普编故事都比你像样。”
海风带着咸腥拂过。
罗恩没接话,只将目光转向远处海平面。
“不信?”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用你的见闻色试试。”
路飞闭上眼。
四周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波浪拍打船体的节奏,远处海鸥的啼鸣,还有……某种很淡的、几乎要散掉的气息。
像旧木料晒过太阳的味道,混着常年浸染的海水咸。
他睁开眼。
少女从罗恩臂弯里退开半步,朝他挥了挥手。”船长好呀。”
“哦……好。”
路飞应着,视线却没移开。
他从头到脚打量对方,鼻翼微微动了动,像在辨认什么。”是梅利。”
最后他得出结论,语气笃定。
“怎么认出来的?”
罗恩问。
路飞歪了歪头。”说不清。”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感觉还在,虽然样子全变了。”
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不过你这样不行,得变回去。”
那口气活像见了什么不该有的变化,非要拧回原状才甘心。
少女摇摇头,长发随动作轻晃。”回不去了,船长。”
她声音很轻,裹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只能这样了。”
梅利摊开双手,脸上显出几分茫然。
“暂时就用这艘船吧。”
罗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手落在路飞肩头,力道不轻不重,“等到了七之都,再换艘新的。”
路飞看了看眼前的景象,最终只是耸了耸肩。”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罗恩将梅利引到众人面前。
娜美与这位新伙伴几乎是一见如故,不过片刻,两人已亲昵地挽着手臂,以姐妹相称。
她们挨得很近,笑声细细地融进海风里。
“梅利这模样,确实叫人移不开眼。”
山治的视线起初落在对方身上,但很快便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船舷,“可成了人形,该吃些什么?寻常饭菜合不合适?”
身为厨师,他本能地琢磨起喂饱肚子的事。
船化作人——这般情形,他从未遇过。
索隆在一旁抱起胳膊,嘴角扯了扯。”真是稀奇,船也能变成人。”
他倒不在意,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有什么好奇怪的?”
罗恩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笑意,“船能有精灵,万物便都可能有了灵。
你那几把刀,说不定也有自己的念头——三代鬼彻不就跟了你?”
索隆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腰间的刀柄上。
难道这些钢铁真藏着意识,某天也会化作人形?若真如此,他该如何对待它们?成了人的刀,还能握在手里挥斩吗?
“刀变成姑娘,可不是没可能的事。”
罗恩又补了一句,视线扫过索隆腰间,“让我数数……你现在,是不是收着九把刀?”
近来索隆的确迷上了收集刀剑,一来赏玩,二来也是备着轮换使用。
“九把刀若都成了妹子,你可就有九位夫人了。”
罗恩的笑意深了些,“这数目,未免太多了点。”
罗恩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目光落在索隆身上。”大海里最不专一的男人,恐怕得是你才对。”
索隆立刻回敬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不服气。
确实,没人能比得过对面这家伙。
“你收集那些玩意儿,我不拦着。”
罗恩抬起手,指尖蹭了蹭自己的下颌骨,那里的胡茬有些扎手。
气氛已经烘到这儿了,该往深处说点了。”可最要紧的那三把,你得挑准了。
一个真正的剑客,不会随便换手里的家伙。”
“为什么?”
索隆问。
“首先是握在手里的感觉……”
罗恩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像藏着什么没倒出来的话。”你得明白,身上挂满刀剑,其实是件挺丢脸的事。”
“丢脸?”
索隆的眉毛拧在一起,“我这是轮换使用,减少磨损。
再好的刀,砍多了也会钝,战场上一阵拼杀,刃口崩了再正常不过。
保养,替换,有什么不对?”
“没错,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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