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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散落肩头,几缕贴在颊边。脚踝处,他包扎的布条露出一角,白得刺眼。
允昭。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然后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
庙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砸在瓦片上,清脆一声。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雨声连成一片,将整座破庙笼罩在水幕之中。
而庙内,火光温暖,两人相对无言。
只有雨声,风声,还有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一天还很长。
长到足以让许多事情,悄然改变。
雨愈下愈急。
起初是淅沥的碎响,很快就连成绵密的幕,最后化作倾盆的泼洒。雨水从破庙塌陷的檐角灌入,在泥地上汇成浑浊的细流,蜿蜒着向低洼处淌去。
沈宏将火堆移到高处,又寻了几块尚能蔽雨的角落,铺上干草。
“娘娘,这边。”他唤道。
萧后睁开眼,看向他指的那处——墙角有片相对完整的屋顶,下方干燥,铺着新铺的草垫。
“扶我一把。”她说道,没有回头。
沈宏上前,伸手托住她的肘弯。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俱是一顿。
她的手肘很细,骨节分明。皮肤冰凉,但在沈宏温热的掌心下,迅速泛起暖意。他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疼痛,还有某种竭力压抑的、更复杂的情绪。
萧后借着这一托之力,缓缓坐下。
坐下的瞬间,她轻轻抽了口气。
沈宏立刻松手,退后半步:“弄疼了?”
“无妨。”萧后摇头,却下意识揉了揉方才被他托过的地方,“只是有些……不惯。”
不惯什么?
不惯被人触碰,还是不惯被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
她没有说。
沈宏也没问。
雨越下越大。
庙顶漏得更厉害了,雨水如注,在庙内又添了几处水洼。寒风从破窗灌入,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萧后裹紧外袍,却仍止不住地轻颤。
她本就只穿一件寝衣,外面罩着沈宏的外袍。那袍子是寻常兵士制式,布料粗硬,并不保暖。湿发贴在颈间,寒意便顺着脊骨一路爬上来。
沈宏看在眼里,沉默片刻,起身走向庙角那尊残破的土地像。
“得罪了。”他低声说着,抬手将那尊泥塑挪开。
泥像后竟是个壁龛,里面堆着些陈年的香烛,还有几件破旧的僧袍——应是早年庙里僧人留下的。
沈宏取出僧袍,抖落灰尘。布料虽旧,却厚实干燥。
他走回火堆旁,将僧袍递给萧后:“换上吧,暖和些。”
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纠缠不清。
良久,萧后伸出玉手接过僧袍,手指勾住寝衣系带一扯。
沈宏急转身,却被她按住肩头硬扳回来。
“怕什么?”她逼近他眼睛,“沈允昭,你记住,你有这个资格,从今往后,更要看进心里去。”
她的话,如同一个母亲,勉励,教育,更是一种认定。
衣料摩擦的声音,系带解开的细微脆响,还有湿布落地的轻响。
沈宏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声音、连同庙外喧嚣的雨声,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雨声很大,这些声音本该被淹没。
但沈宏听得异常清晰。
更看得真切
饱满的胸脯、腰肢的弧度与髋骨的曲线,被火光镀上一层湿亮的蜜色。
水珠还缀在锁骨与小腹,随呼吸微颤,每一寸皮肤都在阴影起伏间呼吸。
那是全然成熟的躯体,丰盈、赤裸、毫无保留。
充满了生命最原始也最蓬勃的力量。
那是一种近乎献祭的坦诚,一种将自身作为最终筹码押上赌桌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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