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霍家离京奔赴前线后,往日里霍谢两府往来的热闹也彻底断了。
丞相夫人最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因这一场离别一直郁郁寡欢,但好在谢云昭身边如今有只叫“美人”的小三花陪身边。
软乎乎的小家伙活泼又亲人,逗得丞相府里的小千金渐渐恢复以往的神采。
虽然没有了霍惊澜监督在谢云昭身侧,但谢云昭每日都会按时在书房里读书习字,立志绝不做目不识丁的“小文盲”。
只是她天生就不是能耐得住久坐苦读的性子,往往伏案半个时辰,便揉着手腕搁下笔。
不是和同她年岁相仿的丫鬟追逐嬉闹,便是抱着“美人”在怀里逗弄,院落里时常回荡起她清脆灵动的笑声。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谢云昭身为相府的嫡女,也除了读书习字,要修习的技艺渐渐多了起来。
谢家本就是书香世家,丞相夫妇也曾抱着“望女成凤”的心思,想把谢云昭教养成京中最出挑的大家闺秀。
可身为父母,他们深知女儿天性活泼烂漫,实在不忍过分拘着她的性子,故而虽该学的课业一项不少,但不求她样样精绝,只盼她略通根底、知礼有度便好。
这般松紧相宜的日子,正合谢云昭的心意。且比起总是闷在书房练字,那些新鲜有趣的课业更能提起她兴致。
谢云昭被家人疼爱,金枝玉叶的养着,性子带着千金小姐的娇气,却从无半分骄蛮,反倒眉宇间始终漾着鲜活热烈的朝气。
一晃两载过去,谢云昭被家中送入私塾求学,结识了不少同窗好友与她作伴,日子变得愈发热闹。
后来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谢云昭竟多了一身旁人想不到的本事。
她不爱背书,故而在私塾里的学业不算好。
谢丞相顾及颜面,常常在家中要给谢云昭辅导课业时,谢云昭就抱着“美人”偷偷的爬上她院子里那棵梧桐树。
梧桐长势挺拔高大,枝干层层延展。
谢云昭身形轻巧,手脚并用,三两下便爬到了高处。
她坐于粗实的横枝上,一点都不害怕,怀里抱着“美人”,仍由裙摆垂落。
小姑娘就这么狡猾的藏在翠色叶影里,看着树下自己的丞相爹爹带着奴仆寻找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谢丞相做梦都想不到他那个乖乖软软的女儿,不仅会爬树,还爬得厉害,独留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枝叶掩映间,谢云昭捂着唇偷偷发笑,一双杏眼弯成甜甜的月牙。
日光穿过梧桐叶隙,细碎的金辉落在她肩头上时,将谢云昭渐渐长开的眉眼衬得愈发精致灵动。
而她怀里的“美人”,被照料得毛色油亮蓬松,体态圆润可爱。
猫儿慵懒的蜷着身子,蹭向谢云昭时,喉咙里发出软糯细碎的呼噜声,半点也不闹。
后来,坐在树枝上的谢云昭发现,此处的目光能越过一重又一重的青瓦院墙,还能看见那座如今门庭空寂的君侯府。
视野辽阔,却不见到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身影。
距今离别两栽,在所有人都认为谢云昭渐渐忘却霍惊澜时,每次她抱着“美人”不说话时,就是她最想哥哥的时候。
比如,现在。
她坐在枝头,眺望着霍家,指尖一遍遍的轻抚“美人”。
其实,在刚分别时,两人的书信往来十分频繁。
那时的谢云昭写信时还常常会有错字,霍惊澜念着“小文盲”识字不多也没敢多写复杂的字。
可渐渐的,二人的书信越来越少,直到如今,往往隔上许久,才能等来一封简短的信笺。
谢云昭上了学,读了更多的书,也开始明白沙场凶险、军务繁忙,也不再主动给霍惊澜写信。
自此,这棵高高的梧桐树,也成了她念想的小小天地。
万千思念不言于口,一人一猫相依在浓荫之中,只借着清风,将思念遥遥寄往千里之外。
而千里之外的边关,常年覆着冰雪,冬日漫长凛冽。
霍家军便是在这样环境恶劣的情况下,与北蛮人持久作战。
烽火连天,战事不休,白雪一遍又一遍的抹去每一场生死交锋的痕迹。
在万千将士浴血拼杀中,霍惊澜是这片雪原之上最耀眼的身影。
将门霍氏,人才辈出,唯他是众人心中公认的霍家百年难得一见的翘楚。
少年将军策马立于风雪之间,寒铁铠甲凝着霜花,眉眼凌厉。
他年岁尚轻,霍家的枪法在他手中练得炉火纯青,能接替父帅坐镇前线、冲锋陷阵。
他性情沉稳,骨子里又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果敢,排兵布阵出奇制胜,屡建奇功。
枪尖破雪,战马踏冰,他于千军万马之中,是霍家新生的、不倒的脊梁。
但这样的少年将军,会在夜深人静时,会在自己负伤不得不休养时,摸着一块墨玉,卸下一身的冷戾,露出难得的温情。
边关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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