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始皇帝只是威严。现在……我觉得他深不可测。”
“能想出这种东西的人,真的是凡人吗?” “或许,跟着这样的人,这天下……真的能大治。”
角落里,刘邦看着萧何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虽然嘴上还在嚼着狗肉,嘟囔着“不就是块白布吗”,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坐在咸阳宫里的男人,似乎变得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这大秦的江山,似乎因为这一张纸,变得更加牢不可破了。
某书院内。
“陛下要在咸阳设‘焚膏继晷阁’。招募天下识字之人,不论出身,不论学派……”
“只要能编撰一部合格的《大秦母猪产后护理》……啊不,是《大秦农牧大全》,或者《大秦百草纲目》……”
“便可入阁为官!享受‘国家津贴’!而且……”一儒生咽了口唾沫,“书成之日,陛下将亲自题词,刻石立碑,令此书传阅天下,作者之名,流芳百世!”
“师……师父。”一个年轻儒生弱弱地举手,“弟子家中老母尚在,且弟子祖上三代都是养猪好手……这《农牧大全》,弟子似乎……能写?”
师傅气得胡子乱颤:“混账!读书人岂能写那些下九流的东西!这是那暴君的诱饵!是羞辱!”
“可是……”弟子指着那张纸的下半部分,“上面写了,若是不去写书,就得去修长城,或者去少府造纸……”
师傅夺过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半晌后,脸上的悲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属于“打工人”的纠结。
“咳咳。”师傅理了理衣冠,把那张纸揣进怀里,“其实……先圣也曾说过,‘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研究一下农桑,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嘛。”
“走!去咸阳!”师傅大手一挥,“老夫倒要看看,这暴秦的‘稿费’……给得足不足!”
下梁村,告示牌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应。 只有一个老农,颤颤巍巍地站在村口的告示牌前。 以前,这里贴的都是看不懂的篆字,旁边站着凶神恶煞的官差。
今天,官差虽然还凶,但手里多了一根棍子,指着那张大白纸念道: “陛下有旨!今后凡是修长城、服徭役的,若是遇上大雨发洪水,不算迟到!不杀头!顶多……顶多罚你们多干一个月活儿!”
“还有!谁要是能照着这图纸(曲辕犁)做出新犁,官府赏肉!”
老农听傻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一层泪花,转头问旁边的儿子:“二狗,官爷说……下雨不杀头了?”
“是啊爹!不杀了!”
“那……那咱们还用不用把镰刀藏在床底下了?”
“藏个屁!爹,官爷说那新犁能省力,咱们赶紧回家试试吧!有了这犁,咱家那二亩地,今年能多打好些粮食呢!”
风吹过田野,吹散了积压多年的戾气。 虽然严刑峻法依旧,但在这片土地的最底层,那股原本即将燎原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盆“温水”,悄悄地浇灭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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