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哥哥是谁?
御灵早就记不起来以前的记忆了。
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是连自己为什么一直游荡在世界上都忘了。
可是,为什么一提到哥哥,她的鼻子就酸酸的呢。
“哥哥……”
啪嗒啪嗒,两行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她努力想克制住这种奇怪的情绪,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发颤。
哥哥……
空白的思绪模糊了一瞬,细碎的记忆片段断断续续的开始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那似乎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一道狭长的月光顺着洞口冷冷地照了进来。
四岁的她正死死地攥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的手,拼命地挽留。
“哥哥别走,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少年没有答应,只微微低下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御灵听话,好好在这里待着,听到有人来了,千万不要出声,等会儿哥哥就回来接你了。”
“等会儿是多久?”
“大概就是……小御灵把这球拍上一万次这么久。”
“一万次?拍了一万次哥哥就真的会回来吗?”
“一定会的。”
“好,我相信哥哥,哥哥也要说话算数,等我拍够一万次的时候,哥哥一定要回来。”
“嗯,一言为定。”
“我们拉钩。”
记忆的最后,是她和少年手拉着手,一起拉钩的场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御灵身子微微颤了颤,意识骤然回笼。
哥哥……
“呜呜呜,哥哥,哥哥……”
妇人还以为是御灵想起了什么,惊喜地捏了捏她的小手,急切地提醒着。
“对啊,就是哥哥,小御灵不记得了吗,你以前不是和哥哥关系最好了吗,还说要做哥哥的新娘,和哥哥一辈子不分开呢。”
御灵身子一僵,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眼泪掉的更急更凶了。
“没有!我不要和他关系好了!是他不要我了,他不遵守承诺!呜呜,哥哥不要我了,哥哥是个骗子!呜呜呜……哥哥骗我,他骗我……他没回来,呜呜……”
泪水不停在脸颊上滚落,她猛地转过身,捧着球,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御灵!”
妇人急切地起身去追,可才刚走两步,就猛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御灵离自己越来越远。
信徒们见御灵终于回来了,谢天谢地地赶紧围了上去,又是帮忙擦脸的,又是拉着手哄开心的,可算是把人哄住了。
“神女大人一定是被吓到了吧,地狱里的人都可吓人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过去了。”
“是啊是啊,特别是刚才那对夫妻,听说他们活着的时候杀了好几十万人呢,浑身杀气腾腾的,单是看着就让人害怕,神女大人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去找他们了。”
“我看还是赶紧送神女大人回下面吧,这上面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特别是神女大人还被那对夫妻盯上了。”
“我看也是。”
听着周围人对那对夫妻的不断贬低,御灵终于不再沉默了。
她跺了跺脚,生气地反驳了句。
“不吓人的!”
“嗯?”
御灵转头遥遥地望了一眼地狱的方向,回过头,眼底还残留着丝丝眷恋。
“叔叔和姨姨一点也不吓人,他们特别温柔,还抱着我飞高高呢,我不是被吓到了才哭的。”
没人相信御灵的话。
毕竟这将近四百年的时间里,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那对夫妻都凶名赫赫,说他们是杀神都不为过。
甚至就连他们的老教主都没逃过他们的魔掌。
不过他们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神女大人的,免得神女大人为他父亲操心。
“神女大人还是年纪太小了,不懂得人心险恶。我看那对夫妻八成是想把神女大人骗进地狱狠狠折磨。走吧,我们送神女大人回去。”
“我说的是真的,他们很好的,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好,我们信,不过神女大人首先得回去才行。”
看着御灵被信徒们簇拥着往下界走,身处地狱的妇人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拿出帕子轻轻沾了沾眼角,将脑袋埋进了男人肩膀处,低声抽泣了起来。
“我们的御灵怎么就这么可怜啊,年纪小小就回天堂了,也不知道在下面吃了多少苦。”
男人抬手缓缓附上了女人的腰,大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天堂的人不是说了吗,只要抓紧时间送回去,魂魄还是有机会回到身体里的。我们的孩子那么坚强,一定可以挺过这一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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