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未婚妻何仞雪,立”的刻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周雍的心底。
他仰头灌尽了瓶中最后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风更大了,吹得野草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周雍踉跄着走到那座孤零零的墓碑旁,与何仞雪隔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而立。
他蹲下,低头看着碑上那个冰冷的名字。
“金木,我来看你了。”
周雍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将空酒瓶随手扔进草丛,从怀里又摸出一瓶,用同样粗暴的方式咬开瓶盖,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浇在碑前的泥土上。
“金木,我不是人。”
周雍盯着那渗入泥土的酒渍,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年在荒岛上,是我趁人之危。
雪儿她受了重伤,神志不清……是我混蛋,是我禽兽不如。”
何仞雪的身体猛地一颤,蹲在地上的她,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想呵斥,想让周雍闭嘴,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雍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对着墓碑忏悔,仿佛要把积压了十五年的罪责全部倾倒出来。
“这些年,她不肯原谅我,我也没脸奢求你的原谅。
她守着燕京,我就滚去西北吃沙子。
她去东海,我就躲得更远。
我不敢靠近,我怕她看见我就想起那些恶心事。”
“她心里苦,我知道。
可她不知道,弟弟这十几年,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周雍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眼眶红得吓。
“每次闭上眼,就是你自爆时回头看我们的那一眼,还有……还有在山洞里,她哭着求我杀了她的样子。”
何仞雪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原来……原来他都记得。
她一直以为,对于这个玩世不恭的老混蛋来说,那或许只是一场绝境下的荒唐露水。
她刻意疏远,用冰冷和漠视筑起高墙,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她远走东海,甚至深入亚特兰蒂斯的遗迹,就是为了逃避,为了不用再面对这个人,不用再面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以为只有她被困在那个回不去的山洞里,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明白,这十五年的煎熬,从来不只她一个人。
“金木,你他娘的在天有灵就给句话!”
周雍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绝望的疯狂。
“你要是觉得,雪儿跟我这个混蛋在一起,算是侮辱你,你就给老子一个明示!
你要是不肯原谅我,也出来说一声!”
山风呼啸,野草摇曳。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不说话?”
周雍惨笑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
“也是……这种事,换了老子,老子也不能原谅。”
他喃喃自语。
“既然你不肯原谅……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骤然亮起!
悬浮在周雍身后的人皇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剑身化作一道流光,没有斩向任何敌人,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狠戾的角度,直奔周雍自己的右臂!
他竟是要一剑斩断自己的手臂!
“住手!”
何仞雪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
她想都没想,头顶的百花篮虚影光芒大放,一道柔韧的法则之力化作匹练,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人皇剑的剑脊上。
“铛!”
一声脆响,人皇剑被硬生生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剑尖却依旧指着他的要害,吞吐着骇人的剑芒。
“周雍!你疯了吗!”
何仞雪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我没疯。”
周雍看也不看她,只是死死盯着金木的墓碑,像个偏执的顽童。
“他不原谅我,我就把这条胳膊还给他。
当年要不是我用这条胳膊解下你的纽扣……”
“住口!”何仞雪打断他。
周雍却仿佛没听见,眼底的疯狂愈演愈烈。
“金木!老子再问你最后一次!
给不给个明示!
不给,老子今天就把命给你撂在这儿!”
人皇剑再次嗡鸣,剑气比刚才更加凌厉!
“你!”
何仞雪气得浑身发抖,她再次催动百花篮,死死压制住那柄蠢蠢欲动的凶剑。
一时间,一金一彩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墓碑前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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