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后宫,仪鸾殿的偏殿中。
窗外大雪纷飞,殿内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炭,几盆水仙在角落里静静开放,吐出清雅的幽香。
张美人斜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诗集。翻了几页,又合上,丢到一边。
“无聊死了。”她嘟囔道,“这雪下了三天了,哪里都去不了,做什么都没意思。”
坐在对面的尹美人抬起头,笑道:“你不是最爱睡懒觉吗?正好睡个够。”
“睡多了头疼。”张美人坐起身,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咱们下棋吧!”
“下棋?”尹美人一愣,“你会下棋?”
“不会。”张美人理直气壮,“但可以学嘛。春娘妹妹,你教我。”
尹春娘哭笑不得:“我也不会。”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同时笑出声来。
“去找韦昭仪!”张美人跳起来,“她肯定行!”
消息传开,很快,仪鸾殿就成了临时的“棋社”。
韦珪被拉来当先生,陈婤也被叫来助阵。起初只是三五人消遣,后来竟成了风尚,几乎人人手谈一局。杨瑶来了,杨茹来了,陈婉清来了,郑观音来了,连一向深居简出的代美人都来看了几眼。
棋盘摆了一张又一张,棋子落了一盘又一盘。
赢了的眉开眼笑,输了的嚷嚷着再来。笑声、闹声、棋子落盘的清脆声,混成一片,驱散了冬日的沉闷。
韦珪连下了三局,通杀全场,无人能敌。她笑着摇头:“太没意思了,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陈婤在一旁抿嘴笑道:“韦姐姐这话,可别让皇后娘娘听见。她要是来了,你就不敢这么说了。”
众人哄笑。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什么事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萧美娘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那姑娘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袄裙,发髻简单绾着,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清雅的气质。她微微低着头,安静地站在萧美娘身后,像一株刚刚抽出嫩芽的小树。
韦珪眼睛一亮:“明姝!快来快来!你来得正好!”
燕明姝微微一愣,看向萧美娘。
萧美娘笑着点点头:“去吧。陪她们玩玩。”
燕明姝被拉到棋盘前,对面坐着杨瑶。
杨瑶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在后宫里也是能排上号的。她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小姑娘,笑道:“明姝,你会下棋吗?”
燕明姝点点头:“会一点点。”
“那好,咱们随便下下,输赢无妨。”杨瑶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燕明姝拈起黑子,跟着落下。
起初,杨瑶没有在意。下了十几手,她开始认真起来。再下二十手,她额头微微见汗。
这小丫头的棋……
不循常规,不按套路,却每一步都落在要害上。看似随意的落子,细细想来,竟是早有预谋。
又下了三十手,杨瑶投子认负。
“我输了。”她苦笑,“明姝,你这也叫‘会一点点’?”
燕明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臣妾……臣妾只是随便下的。”
众人哗然。
杨瑶的棋力她们是知道的,竟然输给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再来一局!”张美人嚷嚷着,“我来!”
张美人坐下,气势汹汹地落子。
半个时辰后,张美人灰溜溜地站起来。
“不下了不下了!这丫头是妖怪!”
众人笑成一团。
接下来几日,燕明姝的名声传遍了后宫。
她胜了杨茹,胜了陈婉清,胜了郑观音。每一局都赢得干净利落,却又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最后,韦珪坐不住了。
“明姝,咱们下一局。”她亲自摆好棋盘,“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这一局,下了整整一个时辰。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韦珪的棋沉稳厚重,燕明姝的棋灵动飘逸。局势几度翻转,看得围观的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盘面上只剩寥寥数子。
韦珪盯着棋盘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和局。”
众人惊呼。
韦珪是什么水平?那是后宫公认的第一高手,能与萧美娘一较高下的存在!她竟然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下成了和局?
燕明姝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韦娘娘承让了。”
韦珪摇摇头:“没有承让。你真的很厉害。”
她顿了顿,忽然问:“明姝,你跟谁学的棋?”
燕明姝想了想,轻声道:“臣妾在长安的时候,跟过一位老先生学了一些。后来进了宫,皇后娘娘让臣妾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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