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辽东各地,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有的地方,高句丽守军刚出城,另一边就有大昭骑兵冲进来,把城外的粮仓烧得精光。
有的地方,守军追出去,追了十几里,却发现昭武骑兵早就从另一条路跑了,自己却陷入了埋伏。
有的地方,守军干脆不敢出城,眼睁睁看着城外的农田被烧,耕牛被杀,百姓在城下哭喊着求救,却只能关闭城门,假装听不见。
辽东的天空,被黑烟遮蔽。
辽东的大地,被鲜血浸染。
辽东的百姓,在绝望中挣扎。
某处高地。
徐世绩骑在马上,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周铁柱策马上来,满脸兴奋。
“徐帅,统计出来了。这五天,咱们烧了农田不下五十万亩,杀死耕牛数万头,填埋水井千余口。高句丽的守军,被咱们打死打伤三四千人。还有……”他顿了顿,“逃到城外的百姓,至少有几万人,现在都挤在城门口,守军不敢放他们进城,怕咱们混进去。”
徐世绩点点头,脸上却没有笑意。
他看着远处那些在城外哭喊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他缓缓道,“遇到逃难的百姓,能放就放,不要滥杀。让他们去城门口挤着,越多越好。”
周铁柱一愣:“徐帅,这是……”
徐世绩淡淡道:“城里粮食本来就不够,再多几万张嘴,他们撑不了多久。”
周铁柱恍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徐帅,这一招……真狠。”
徐世绩没有说话。
他调转马头,向远处行去。
身后,夕阳如血。
那片曾经富饶的土地,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田野和遍地的尸骸。
战争,从来没有仁慈。
平壤,泉府。
泉太祚坐在案前,面前堆满了急报。
“辽东郡城外聚集流民三万,城中粮草不足,请求调粮。”
“国内城告急,城外农田全毁,百姓涌入城中,粮价暴涨十倍。”
“平郭城守将战死,追兵中伏,损失八百余人。”
“……”
一份份急报,像一把把刀,扎在他心上。
泉太祚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了。
案上的急报堆成了山,每一封都在诉说同样的噩耗——农田被烧,粮仓被毁,百姓涌入城中,粮食即将告罄。
辽东十七城,已有八城告急。
更可怕的是,派出去追击的部队,几乎每一次都中了埋伏。三千、两千、一千……人越打越少,士气越打越低。
而大昭骑兵,依旧在辽东大地上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短短一个月,他仿佛老了十岁,两鬓的白发多了许多,眼窝也深深凹陷下去。
堂下站着一员大将,四十出头,虎背熊腰,一身甲胄,正是他的堂兄泉忠。此人曾随高句丽先王征讨百济,战功赫赫,是高句丽数得着的名将。
“大对卢,”泉忠抱拳道,“不能再让那些大昭骑兵在辽东横行了!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攻城,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泉太祚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怎样?”
泉忠沉声道:“给我两万精锐骑兵,我去找他们的主力,一战定乾坤!”
旁边一个文官急道:“不可!大昭骑兵来去如风,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主力……”
“找不到就逼他们出来!”泉忠打断他,“他们不是在烧粮毁田吗?我就守在那些还没烧的地方,等他们来!”
泉太祚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有把握?”
泉忠眼中闪过自信的光。
“大对卢放心。我带兵三十年,什么样的骑兵没见过?那些大昭人,不过是仗着马快偷袭罢了。真要摆开阵势打,他们不是咱们的对手!”
泉太祚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两万精锐,你带走。记住——只许胜,不许败。”
泉忠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遵命!”
辽东,某处平原。
泉忠勒马站在高处,望着眼前这片开阔地。
这是辽东难得的平原,一望无际,视野开阔,最适合骑兵大规模作战。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派出去的斥候像梳子一样梳过方圆百里,终于发现了大昭骑兵的踪迹。
“将军!”一个斥候飞马来报,“西南五十里,发现大昭骑兵,约五千人,正在向这边移动!”
泉忠眼睛一亮。
“多少人?”
“约五千。看旗号,是辽东义从。”
泉忠冷笑。
五千?那肯定是先锋。主力肯定在后面。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他拔出长刀,“等他们靠近,一举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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