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接过军报,快速扫了一眼,点点头。
“王雄诞做得对。其他各路大军尚未有进展,他若孤军深入,容易被李世民各个击破。”他看向薛姝,“传令王雄诞,就地防御,构筑营寨,等待其他大军会合。没有朕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
“是。”
薛姝飞快记下。
“赵大山那边呢?”沈宏又问。
薛姝翻出另一份军报:“赵大山将军率十万大军已推进到骊山附近。柴绍沿途设了十几个营寨,层层阻击。唐军损失很大,但赵大山推进速度也受到迟滞。目前前锋已至骊山脚下,正在与柴绍主力对峙。”
沈宏沉吟片刻,缓缓道:“柴绍这是在用命换时间。他那些兵,多半是新兵,死一个少一个。告诉赵大山,稳扎稳打,不急。等各路大军齐头并进,柴绍那点兵,耗也耗光了。”
“是。”
薛姝又记下。
沈宏抬起头,看向薛姝。
帐中烛火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她的脸。她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处理情报,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薛姝,”沈宏忽然道,“你多久没睡了?”
薛姝一愣,随即低头道:“臣……臣不困。”
“不困?”沈宏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眼睛都熬红了,还说不困。凤仪阁的事再重要,也不能不顾身子。回去歇着吧,今晚不许再看情报了。”
薛姝身子一僵。
那拍在肩上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她抬起头,正对上沈宏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丝……
她不敢细看,慌忙后退一步。
“臣……臣告退。”
她转身就走。
“等一下。”
这一次,开口的是萧美娘。
薛姝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萧美娘是什么人?那是从江都一路跟着沈宏杀出来的女人,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
她缓缓转身,低着头,不敢看萧美娘。
萧美娘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薛姝的手冰凉,微微发抖。
“妹妹,”萧美娘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薛姝猛地抬起头。
妹妹?
萧美娘叫她……妹妹?
她愣愣地看着萧美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美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宽容,有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军营苦冷,夜里更甚。你一个人住那么远,来回奔波也累。今晚……”她顿了顿,转头看了沈宏一眼,又转回来,“不如留下来。”
留下来。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薛姝心里。
她当然知道“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臣不敢”,想说“臣告退”,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美娘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去吧,先去把军务交代清楚。等会儿……来这边。”
薛姝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低着头,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一般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沈宏看着萧美娘,眼中满是复杂。
“美娘……”
萧美娘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被扯乱的衣襟。
“陛下别说话。”她轻声道,“臣妾什么都懂。”
沈宏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萧美娘靠进他怀里,轻叹一声。
“臣妾是女人,看得出来。从她第一次出现,看陛下的眼神就不一样。这些年,她替陛下办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妾……不能那么小气。”
沈宏抱紧她,没有说话。
帐外,夜风呼啸。
远处,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
大战还在继续。
但这一刻,帐中只有两个人。
不,很快,会有三个人。
薛姝走出龙帐,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渭水河畔的潮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来人。”
两个亲兵快步上前。
“传令王雄诞将军——就地防御,构筑营寨,等待其他大军会合。没有陛下命令,不得主动出击。”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刚才帐中的慌乱从未发生。
“是!”
亲兵领命而去。
薛姝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她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龙帐。
帐帘紧闭,看不清里面。
但她知道,萧美娘在里面。
萧美娘说,让她留下来。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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